屋子里满是血腥之气。

    比原来从房间中出来的时候，气味更重。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产婆的手脚这么不干净。

    本来那人都没动弹了，开腹取儿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吗？

    满腹都是牢骚与疑问。

    幸好死了，不然还得给封口费。省得她再去请人堵上她的嘴。

    桂娘捂住口鼻，用目光在屋内寻找。

    里头传出了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这让桂娘的心一下子雀跃了起来。

    在二十七姨娘有些发凉的尸体边上，桂娘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乖外孙。

    这孩子，身上还是血乎乎的，但他一点也不害怕。

    不哭不闹，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桂娘。

    桂娘第一时间就是看向孩子的下半部分身体。

    看到孩子身下的命-根子，桂娘也顾不上脏，直接就上去抱住了孩子。

    “我的好外孙，外婆来看你了，别怕别怕……”

    桂娘简单地擦拭了一下新生儿的身体，用提前准备好的小被子包裹住孩子的躯体，以免孩子出去受风寒。

    “桂娘……孩子如何？”四姑姑在外头不敢进来，但急切地关心内里发生的情况。

    桂娘语气中满是骄傲与自豪：“生了，生的是个男孩。”

    四姑姑激动地连仪态都顾不上了，她冲进房间，就要去看孩子。

    匆匆扫过一眼躺在床上的二十七姨。

    她随口问道：“二十七没挺过去吗？”

    女人生产是过鬼门关，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桂娘忙着逗外孙，哪有空回答四姑姑的问话。

    不过四姑姑也不在乎答案，女人生了孩子便完成了任务，反正凤宅里其他人还活着，这孩子不怕养不活。

    四姑姑上前去接过桂娘手中的孩子：“让我看看我的好侄子，瞧着模样水灵灵的。”

    “二十七怎么样了？”三姑姑也来了，她皱着眉头看向床上僵硬的尸体，皱起柳眉，“你们怎么不管管二十七。她这样子吓到孩子可怎么办。”

    四姑也觉得三姑姑说的话有道理，于是抱着孩子出了屋子。”让我看看是不是个男孩。“

    三姑姑没有被狂喜冲昏头脑，她伸手打开了孩子的襁褓。

    先前在室内有些昏暗，所以四姑姑和桂娘都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确认了。

    但在日光之下，孩子的真实模样就显露了出来。

    三姑姑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这……这……”四姑姑捂住了嘴，害怕得语无伦次起来。

    桂娘看清楚后，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变得唰白。

    她的唇角开始不住抖动：“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

    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咯咯咯地笑。

    他的身体随着自己手脚的移动，显露出了第二个器官。

    它是个男孩，也是个女孩。

    “桂娘，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姑姑才不管桂娘要如何辩解，她厉声喝道，“这孩子是个怪胎！是不是你和二十七对孩子动了什么手脚！”

    像是被三姑姑说中的一般，桂娘连忙跪倒在地上，唉声求饶：“三姑姑明察，当初是二十七姨娘执意要吃能怀上男胎的药，我劝说过好多次，但是她就是不听啊！”

    对于姨娘们私底下会吃一些调理身体的中药，其实三姑姑是知道的，没有闹到明面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姑姑看着孩子，不住叹气。

    她将孩子丢到桂娘手中，孩子被这样一抛发出了尖锐的哭声。

    “瞒着，把这件事情瞒住，不许任何人知道。”

    这是，不祥之兆。

    莲乡山上庙宇。

    周宇和傅书异围着庙宇一圈打量，发现这座庙宇只是外表伪装得非常破旧，其实里面一直有人供奉香火。

    至于是谁，周宇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无非就是二十七姨娘和桂娘这两个想要早日生下凤家子嗣的人。

    正是因为有了对钱财与地位的欲念，所以才会铤而走险。

    拜的神明，怕也不是什么正经神明。

    傅书异还在那边思索怎么开门。

    因为周围除了这一处有缝隙，其他里头都用砖瓦填起来了，严丝合缝，实在没有进去的方法。

    周宇砸了咂嘴：“犹豫什么啊，直接砸了进去啊。”

    他从旁边树下挑了快较为锋利的石头。

    在手里掂量掂量，朝那把精致的锁侧面砸了进去。

    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傅书异看周宇使劲的样子，他走上去，想让周宇别敲了：“你可知里面会有什么危险，我们连里面供奉的是何方神圣都不知道，这样贸然破坏，怕是会被认为是不敬。”

    “文绉绉的，说这些干嘛？”周宇跟傅书异吹胡子瞪眼。

    “我们这大老远爬上来，不就是为了搞破坏吗？难不成还来拜它！再说了，在这荒郊野岭的能有什么正经神，怕不是什么邪神吧。”

    周宇的话音刚落。

    那把锁就掉落在了地上。

    周宇瞪大眼睛看着完好无缺的锁口，他张了张嘴，看向傅书异，语气有些小紧张：“我寻思我也没用力呀……”

    “怎么就开了……是我砸开的吗？”

    傅书异点了点头：“来都来了，大过年了，你也还是孩子，没事的，大不了就跑吧。”

    此时，山里刮起了大风，随着这把锁落下，雨也跟不要钱一样倒了下来。

    乌鸦的声音出现了，难听嘶哑得要命。

    跟叫魂似的。

    傅书异正要推门进去。

    周宇颤颤地伸手拉了拉傅书异的衣袖，尽量将身体凑近傅书异，这样心里会更有安全感一些。

    “我感觉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周宇从前的性格便是张牙舞爪，对任何事情都满不在乎的那种。

    这也和他的出生有关。

    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是江南周侯爷府上唯一的继承人，受到万众瞩目。

    自然做什么事情，做错什么事情，都有人帮着他承担责任。

    在莲乡时，他无牵无挂，无依无靠，在父老乡亲面前添乱也大不过被说几句，大家也都不会跟周宇计较。

    但是此时此刻，在傅书异身边，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弱小。

    好无助。

    难道是因为傅书异看上去太有主见了，所以他想寻求傅书异的帮助？

    周宇想什么就做什么，他瘪了瘪嘴，撒娇道：“书异，我怕。”

    听到这句话，傅书异无奈地拍了拍周宇的肩膀：“怕的话，待会跑快点。”

    “别指望我救你，你对傅家做了什么，应该不需要我再说。”

    “我们是仇人，不是朋友。”

    傅书异的话非常刻薄。

    甚至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