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男孩高兴是对的，你怎么一副哭丧脸。好歹是我看到的，要是四姑姑他们，怕是又要罚你。”周宇扯了扯小丫头肥嘟嘟的脸，扯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

    小丫头听到小姐如此关心她，心里的防线一下子便破了。

    她眼泪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滑落下来，哭得有些伤心。

    “小姐……二十七姨娘死了，那个孩子是产婆剖开二十七姨娘的肚子取出来的，这孩子……产婆说这孩子是怪胎……”小丫头泣不成声，说话断断续续。

    她说的不像是假话，她是真的害怕。

    周宇想要追问几句，看看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料三姑姑突然出现。

    “凤十三，你今日跑到哪里去了。”

    也不知三姑姑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小丫头吓得脸都白了。

    周宇招呼小丫头赶紧去忙：“你不是说有一桌让你去送酒吗？还不快去。”

    三姑姑的眼睛扫过那个小丫头离去的身影，随后落到凤十三身上。

    “二十七姨娘难产走了，不过她为老爷留下了一个子嗣，也算是功德一件。这是喜事。”

    三姑姑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强调“喜事”二字。

    不容商榷，无论是谁来说任何话，都不能动摇这件事情的定义。

    周宇点了点头，朝三姑姑露出一个微笑：“那我可以去看看弟弟吗？”

    “孩子还小，过几日再看吧。”

    周宇从顺如流：“好，那边过几日去看弟弟。”

    见周宇如此上道，三姑姑露出了一个舒心的微笑。

    她轻轻拍了拍周宇的肩膀，柔声道：“好孩子，知道之前让你学习经商受委屈了，女孩子哪有天天操劳的。老爷今天精神好，便把你和赵公子的婚事定了下来，以后你可算是要享福了。”

    所以还是要嫁人……

    周宇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三姑姑话风一变：“好啦，这些都是老爷的意思。十三丫头，你知道三姑姑一向是向着你的。”

    上次三十姨娘来找周宇，也是说是三姑姑的授意。

    不然给三十姨娘多少的胆，估计都不会自作主张放周宇出去。

    “姑姑，您的意思是？”周宇大着胆子问。

    “你可有心仪之人，倘若对方愿意入赘，你便不用嫁出去。”

    反正还是得嫁！

    周宇将垂在耳前的头发拢了拢：“姑姑，今日累了，我先去歇息吧。明天再去跟父亲请安。”

    三姑姑摆了摆手：“去吧。”

    “今天晚上夜深露重，多添衣裳，别着凉了。”

    周宇匆匆回到房间，他脑子和身体都有些疲倦。

    “郝红！郝红，给我打盆热水来！”周宇一进房间便瘫倒在了床上，出声唤郝红。

    往常只要一唤，郝红便会过来，可是今晚都半饷过去了，房间里安静地连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听到。

    和屋外的热闹形成强烈的对比。

    “奇怪，出去一天，怎么郝红不见了。”周宇支起身子，走到屋外，看到凤十三房中的另外一个丫头，正蹲在地上睡觉。

    从前都是郝红守夜，这丫头今天是第一次守夜，困得都已经不省人事了。

    “别睡了，快醒醒。”周宇将小丫头摇醒。

    “郝绿，郝红去哪儿了？”

    郝绿懵懵懂懂地摸了摸眼睛：“小姐？小姐你回来啦！”

    她回想今日郝红的去向：“郝红姐昨日被二十七姨娘叫走了，然后便没有回来。”

    “她不回来，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也不怕她出危险！”周宇有些生气。

    小姐如此严厉，郝绿委屈极了：“可是郝红姐以前偶尔也会出去不回来呀……她叫我不要跟着她，也不要跟你说。”

    这么大的事情，周宇居然现在才知道。

    “罢了，你留在这儿，我去寻她。”

    郝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满不在乎地说：“小姐，没事的，二十七姨娘虽然待我们不好，但也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对我们房做什么。”

    “二十七姨娘今天已经死了。”

    周宇看着郝绿，一字一顿地说。

    “什么？”

    郝绿惊慌失措，她理了理脑子里的思路，不对……不对呀……

    “那怎么，没有人通知我们房的人……”

    周宇没时间解释，他提起一盏灯笼，侧脸在橙色灯火的照耀下晦朔不明。

    “郝红昨日几时被带走的？”

    “昨天……大雨前……”

    得了消息后，周宇算了算时间，郝红失踪应当有一日的光景了。

    她刚走的那会儿，郝红怕是就被二十七姨娘叫走了。

    现在都还没回来。

    周宇绕过主厅正在庆祝的人们，直接找到和二十七姨娘房中相熟的守门家仆。

    今天家仆和丫头们的精神看上去都不好。

    像是受到惊吓一般。

    贸然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家仆吓了一跳，尖叫出声。

    冲破了欢庆的嬉笑声。

    周宇眼疾手快捂住了家仆的嘴。

    “是我，想死的话就继续叫。”

    家仆被捂住嘴后，胸口剧烈起伏，有些喘息。

    “呜呜呜，秀杰……”

    因为被捂了嘴，所以家仆的声音有些不清楚。

    “好了，安静点，听我的问题。”周宇弯下腰，轻声问家仆。

    “今天二十七姨娘房中发生了什么？”

    “那孩子到底身上出现了什么情况？”

    “郝红人在哪里？”

    “听清楚我的问题了吗？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

    家仆猛地点了点头，眼睛都激动地落泪了。

    周宇松开了手。

    家仆这才能呼吸，他长出一口气。

    才将今天发生在府中的事情说出。

    他算是一个见得比较多的，因为三姑姑今日让他收拾二十七姨娘的房间。

    “说实话，女人难产而死并不是罕见之事。”周宇听完了家仆的描述，评价道，“更何况，老爷如此在乎子嗣，弃大保小也是情理之中。”

    家仆猛地摇了摇头：“小姐，这不一样，这孩子是个怪胎啊。”

    “都说是怪胎，能有多怪。”

    家仆回想起当初在二十七姨娘房中看到的那一幕，他只觉得可怖，吓得脸都白了。

    “二十七姨娘不是怀了一个孩子，而是两个。”

    语气越来越低。

    “她肚子里，还有个死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