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阴森的牢房之中，女人白皙大片裸露的白皙皮肤显得格外刺目。

    男人粗粝的手掌压着落在女人身上。

    女人无力垂下的头被他用手抓起。

    连带着扯下了一把头发。

    他凑近女人，张嘴满是酒肉的腐烂发臭味。

    “给爷笑一个，哈哈哈……”

    嬉笑声带着几分色眯眯的油腻。

    女人的头虽然被扯了起来，但眼神还是死死的，没有看男人一眼。

    任由男人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

    她毫无动作。

    正是没有动作，惹恼了眼前的男人。

    “妈的，怎么不笑！给你脸了！贱女人！”

    牢房里的狱卒大抵都是一些粗手粗脚的大老爷们，加上连年战乱，内战带走了许多男人，剩下还活着的都是些自私自利，只为自己利益苟活的小人。

    男人恼羞成怒，连裤子都来不及穿，拿起放在身边的皮鞭。

    “妈的，给你脸了，真他娘给你脸了！”

    鞭子抽打在女人干瘦的皮肉上，在密密麻麻的旧伤上，又添了几道新疤痕。

    只听得鞭打的破风声，却没听到女人的求饶。

    她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直到男人兴趣缺缺地离开。

    周围牢房中关押的男人们，看着女人虽然干瘦，但还是十分有料的身体，都露出了如豺狼看到了肉一般贪婪的神色。

    “呸，都把眼睛给我闭上！”

    女人啐了一口血沫子，落在隔壁牢房离她最近的人脸上。

    这是李长乐被关的第一年。

    又过了些年。

    时过境迁，新皇上任，百废待兴。

    县城的狱卒缺人，便从民间招了些人进来。

    冯乐被挑中，在全家人的欢呼护送下，来到牢房中就职。

    要知道，这在当今的天下，为朝廷做事，也算是个铁饭碗了。

    狱卒头头叫做赵飞燕，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仪表堂堂地穿着官服坐在座前，审查冯乐的资料。

    “你叫冯乐是吧？”赵飞燕抬头，打量冯乐，“手长腿长，身体好，手脚利索，是个好苗子。”

    “谢牢头夸奖！”被上司夸奖，冯乐觉得特别开心。

    “接下去该给你分配岗位了。”

    赵飞燕高傲地点了点头，他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随后将手掌摊在桌子上。

    眼神暗示着冯乐。

    冯乐如丈二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赵牢头，你的手怎么了，难受吗？”

    赵飞燕头一次见到这么不上道的新人。

    到分配岗位这一步的时候，若是新人愿意塞一些钱财，赵飞燕便给新人一些轻松体面的工作。

    少有人完全听不懂他的暗示。

    赵飞燕怀疑冯乐简直就是个棒槌脑袋。

    “就是……你懂的吧？”赵飞燕不死心，又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粗粝的手指摩擦，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哦！”冯乐恍然大悟，可算是明白了。

    于是在赵牢头赞许的目光下，冯乐恭恭敬敬地将旁边的毛笔递到了赵飞燕的手中。

    “赵牢头，请！”

    赵飞燕手中的毛笔抖了抖：“罢了，罢了……”

    冯乐被分配去做牢房中的杂工，没有特定的工作内容，哪里需要就往哪里顶。

    活干得是最多，但俸禄是最少。

    冯乐对自己的情况浑然不知，还每日乐呵呵地做工。

    今日，冯乐为牢房中的犯人发放食物。

    一个又一个的黑馒头堆在厨房，厨房的总管是一个五十几岁模样的大妈。

    孙大娘非常喜欢老实能干的冯乐，于是在冯乐头一次送饭前，为冯乐再三提点。

    “记住，这儿什么地方都能去送，唯独牢房中靠西尽头的那间牢房，是由赵牢头亲自去送饭，你万不可靠近那边。知道了吗？”

    “知道啦，大娘，你都已经和我说了好多次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冯乐笑着抬起了木盆，准备去给犯人发饭。

    孙大娘唉声叹气地回去继续揉面。

    “这小子，怎么在这儿待了这么久，纯长个子不长心眼啊。”

    先前几次送饭，冯乐都牢牢记住孙大娘告诉他的事情。

    所以他每次发到西边倒数第二个牢房就停下了脚步。

    以往的馒头也是刚好在倒数第二个牢房发完。

    这样子就不会浪费。

    这一天，冯乐在倒数第二个牢房前放下两个黑馒头，里头的犯人还顶着一脑袋稻草呼呼大睡。

    冯乐看了看自己的木盆，发现里头还有两个黑馒头。

    “怎么今天大娘多放了两个馒头啊……”冯乐小声嘀咕着。

    他想了想这最后的馒头，这批馒头都是昨天剩下的，再不吃就浪费了，回去再留到晚上也会发臭，倒不如给最后一个牢房的犯人。

    冯乐看着旁边那间与其他牢房并不二样的布置，大着胆子往那边走了两步。

    看到这件牢房中关押的犯人，冯乐惊讶地差点叫了出来。

    “这是什么？是妖怪吗！”

    李长乐瘦，但一点也不可怖，给她通身的气派更加了一丝谪仙般的高贵。

    脸只有巴掌一般大，鼻子小小且挺翘，嘴唇苍白但掩盖不住她美好的唇形。

    好一个冷若冰霜的病美人。

    冯乐第一次看到李长乐之时，便被她惊人的美貌惊呆了。

    他退后看了看牢房，又看了看李长乐。

    冯乐的手脚虽轻，但逃不过李长乐的耳朵。

    李长乐睁开眼睛，又为这幅美人图添上了神采：“我不是妖怪，休要胡说。”

    “我晓得，我晓得。”冯乐揉揉眼睛，看得都有些呆了，“你长得这么漂亮，我还以为只有妖怪能长成这样。”

    李长乐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她，她面无表情地看这个面生的狱卒。

    “滚。”

    被美人一训，冯乐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

    知道自己失言，他放下给李长乐送的馒头。

    “你要记得吃饭，这么瘦容易生病。这是今天牢房里多出来的馒头，你可以给自己加餐。”

    看女人又要开口，冯乐忙伸出手制止：“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马上滚，马上滚……”

    留下这句话后，冯乐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了。

    虽然走了，但李长乐忽然觉得今天的天似乎比从前更亮了一些。

    “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冯乐走后，李长乐看着杂草上的馒头，歪了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