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虎毒不食子，你这人倒是……”

    弓箭快，但是十米之内，傅书异的速度快得根本难以用眼睛捕捉！

    “你！”

    赵老爷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脖子就被人擒拿住了。

    他的脸上因为充血而变得红，甚至开始发紫了。

    见雇佣自己的人被傅书异挡在自己的身前，百步之外树上的弓箭手，这弓是放不是，不放也不是。

    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收了弓。

    赵老爷充血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傅书异，他从牙缝中逼出几个字。

    极其虚弱又求知欲爆棚。

    “你……你是什么时候……”

    傅书异的薄唇未启，淡淡吐出几个字：“很早就知道了。”

    原本只是怀疑赵牢头不可能隐身，大概率还活着，在见到赵老爷的那一刻起，两人基本上就已经确定眼前这个穿着富贵的胖老头就是赵牢头。

    赵老爷对外的身份是官人，但是身上丝毫没有官人的那种臭书卷气，反倒看起来有戾气。

    像是常常与亡命之徒接触一般。

    在听到周宇说出“赵天华”这三个字的时候，赵老爷的眼神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手也下意识地做出了收紧的动作。

    而且，赵明德与凤小姐的婚期将近，照理说身为赵明德父亲的赵老爷，应当赶紧让凤小姐出去，毕竟在他这种达官显贵人的眼中，孩儿正妻的名誉非常重要。婚前到处乱跑，坏了血脉该如何是好。

    可是赵老爷非但不介意，反而还让凤小姐在家中多留几日，说让她玩得开心些。

    用周宇的话说就是：“这小老头就差把想趁夜刀我这件事情写在脸上了。”

    果不其然，周宇昨天离别时耍流氓的时候，就紧贴着傅书异的身体，悄悄说道：“房内有迷香。”

    老屋、迷香，不死也残。

    更何况凤小姐是个女孩子家家。

    就算不是杀身之祸，失了身子传出去也是会被戳脊梁骨戳死的程度。

    傅书异摇了摇头：“原本是想拖住你，与他再多呆些时日。现在看来，都是你害了我。”

    “你……”赵老爷脖子上的力气越来越重，他的呼吸渐渐停了，竟是被活活掐死。

    将赵老爷随意丢下。

    傅书异打量了一下这间修缮完好的书房，目光又停留在帘布与灯油上，嘴角勾起了一个危险黑暗的弧度。

    赵老爷用火烧周宇，傅书异便用火烧赵老爷。

    在迈出火焰蔓延的书房门槛之时，镜中世界从夜空处开始出现裂缝。

    凤十三的怨气消散了。

    不，不是凤十三，而是罐女。

    立于虚空之中，吸入迷香过多的周宇还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这家伙，真是心大。”傅书异随意扶起周宇，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凤十三与红女凭空出现，朝傅书异行了个礼。

    这个礼，诚心诚意，真心想要感谢傅书异。

    凤十三抬眼的时候，眼里蓄满了泪水。

    “我十五岁时，爹和娘因为站位的原因，被打上了奸臣的名号，发往边疆，而我因为年轻、有几分姿色，便被赵天华看中保了下来，成为了那些县城里官人的玩物。”

    她哭着摇了摇头：“不……他们根本就不把我当成玩物，只是解乏解闷的蚂蚁罢了。”

    “他们让我和那些男囚犯玩角斗，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欺侮。看着我痛苦，他们就笑得愈发开心。”

    “我以为死了就是解脱了。”

    “没想到，赵天华这个狗贼，他不但用着女人为那些贵人谋求乐趣，还用女人的怨气豢养妖怪。”

    听到这里，周宇因为昏睡，在傅书异身上有些挂不住，傅书异耐心地将周宇的手搭在自己腰侧。

    顺便看着悲痛欲绝的凤十三，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凤十三看着眼前这对的举动，差点被一口唾沫噎道，恶狠狠地说：“他看起来，好像不是很依赖你。”

    听到这话，一向古井无波的傅书异瞪了一下凤十三。

    “不多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凤十三的嘴巴歪到一边，嫌弃地继续往下说：“他将我的尸首喂给了罐女，我便成了罐女。”

    “赵天华豢养妖怪，我成了妖怪之后，便知道他所图甚大。李长乐不是第一个死于他手的女人，同时也不是最后一个。”

    “当时的冯乐被罐女杀了全家之后，他将县城那些达官贵人以权谋私的所作所为上报到了上级，恰好上达天听，被当时刚上任的皇帝知晓，所有涉及此事的人都经历了牢狱之灾。”

    “冯乐自觉已经为父母和李长乐报仇，便隐姓埋名到了莲乡，慢慢成为了莲乡乃至县城都闻名的凤老爷。”

    “可是，百年前的那段时间正逢乱世，皇帝的屁股都没坐稳，就又被新皇帝拉了下来。赵牢头他和县城地头蛇很快就出来了，他们又成了把持一方命脉的贵人。而凤老爷和他的家世，也很快重新被这些毒蛇给盯上。”

    “他们杀了凤老爷的结发妻子，将他和结发妻子生的一对儿女丢给恶毒夫妇收养，混乱了凤老爷的记忆。”

    “最后，他们还盯上了我。”

    凤十三轻轻将手放在心口处，红女可怜巴巴地拍着凤十三的肩膀：“小姐，别难受了。都过去了……”

    傅书异看到凤十三这幅遇人不淑的模样，不愿让她自己说出当年凤十三经历的事情。

    于是他替凤十三揭开了当年痛彻心扉的过往。

    “你本以为赵明德是凤老爷选中的酒囊饭袋，于是自己逃出凤家寻一个自己心仪的夫婿，没想到寻中的那个张生，他甚至连酒囊饭袋都不如。”

    凤十三眼中都快冒出火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何止不如酒囊饭袋，他简直就是畜生！”

    回忆起当时她感受过的痛苦，凤十三恨不得现在再将张生的尸骨掏出来，捶打，锤成灰。

    成灰了之后再随便洒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

    找一条野狗在骨灰上撒尿，让骨灰伴着排泄物发烂发臭。

    远远不够解恨，这些都不足以解她的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