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怎么不看！”周宇挽起了袖子，“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秘方到底秘在何处。”

    周宇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大春做的包子真的老好吃了，那必定得是录用不了的。

    如果包子太好吃了，生意太好了，那每天不就得忙着做生意，哪有时间挖地道。

    大春卖力地将肉馅搅合到了一起。

    周宇瞅了半天也没瞅出秘方的秘在何处。

    “于掌柜，你觉得我的肉馅和得如何？”

    周宇被大春一句话给问住，随口应道：“还算不错吧。”

    于是他背着手，左看看，右看看。

    看大春包馅料，把包子放进蒸笼里面蒸，热气腾腾的包子出炉了。

    他看不懂，但是会吃啊。

    大春将一屉包子摆到了周宇面前，周宇用筷子夹起其中一只包子，优雅地放进了嘴中。

    周宇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面好像是还没发好一般，不，根本就是死面，咬起来干干巴巴的。

    肉馅吃不出来什么味道，很寡淡，应当是没有放盐和其他调料。

    他嚼了嚼，实在是难以下咽。

    吐出来？也不好当着大春的面这么做，怪伤自尊的。

    “于掌柜，感觉如何？”大春满怀期待地看着周宇，眼底里藏着一丝不自信。

    周宇明白了，大春必定是本就不会做包子。

    为了留在京都，才说自己会做。

    周宇艰难地将口中的包子咽下，竖起大拇指：“好吃！我们店铺就需要你这种人才！”

    开玩笑，这种手艺开业之后，必定得是门可罗雀，根本不需要准备太多食物。

    大春就这样留在了店铺之中。

    不过，日常准备食材都是得在里屋，周宇假托院子里住着自己有些疯癫的妻子，不便让大春看见。

    大春看向周宇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怜悯。

    “于掌柜，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踏入院子一步的！”大春斩钉截铁地说。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于掌柜看上去年纪不大，也是个有担当的男子呀。

    周宇又为大春嘱咐了一些进猪肉的注意事项，说咱们店小，又是刚开业，先少点进原料，免得浪费。

    大春了然，点头道：“于掌柜，你就把这些事情放心地交给我！明天开业，我一定会带着咱们店越来越好的。”

    周宇拍了拍大春的肩膀，动情地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其实心里在想，以大春的手艺，明天估计来的客人也都是一次性生意，谁会第二次买大春做的包子。

    寄予精神鼓励之后，周宇背着手，从帘子下面穿过去，进了院子。

    白日里，这片儿周围都是住户和店铺，有些动静也不会惹起人的注意。

    周宇轻车熟路地从梯子上爬下去。

    “处理好了！明天店铺就能正式营业！”

    傅书异微微颔首：“好。”

    周宇凑近了傅书异挖下去的坑，看傅书异已经下去有一段距离，摸了摸下巴，问道：“这儿距离周皇宫的地道大概还有多少距离？”

    傅书异估摸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大概还有一日的功夫吧。”

    周宇撩起衣服，跳进了坑里面，拾起旁边的铲子，开始忙活了起来。

    傅书异伸手按住了周宇的铲子：“你上去看好店铺就好，这儿让我一个人来。”

    “没事的，大春那儿我都已经说好了，他还以为我在陪我那个精神异常的妻子呢。”周宇得意洋洋地说。

    “妻子？”傅书异抬眼看向周宇，“你说的妻子，该不会是说……我吧？”

    “道长真是聪明。”周宇笑眯眯地说。

    傅书异看向周宇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别玩太过了，我没法变成女人。”

    “倘若真有人来院子里看该如何是好。”

    周宇的眼睛看向傅书异的脸庞，调侃道：“没事的，道长，你看你这张脸，虽然脸上多了些伤痕，但是只要遮了之后，还是很漂亮的。尤其是这双眼睛……”

    周宇的手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傅书异将周宇扒拉到自己脸上的手给打了下去，侧脸道：“要干活就干活，别动手。”

    “害羞了？”

    傅书异往旁边躲，周宇就往哪边凑，势必要看到傅书异脸红的模样。

    心地坏得很。

    周宇忽然想到刚刚巫医在他脑子里说得那番话，趁现在有几分闲暇时间，便问傅书异：“我听巫医说，你身上有杀孽，是真的假的。”

    傅书异听到周宇这么问，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矢口否认：“没有不必听他乱说。”

    “这样啊。”周宇摸了摸下巴。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傅书异这个话明显就是在隐瞒一些什么。

    罢了，周宇拿着铲子继续挖。

    多大点事。

    傅书异不说自然有他不说的道理，他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

    他信傅书异。

    挖到半夜，堪堪才挖下去一尺的距离，约摸着明天就应该挖到底了。

    周宇先爬上来看大春睡下了没有。

    他放低脚步声，走进店铺的里屋，案子上已经摆好了正在醒发的面团，蔬菜和肉类也摆放整齐了，只等明天大清早就开始做吃食。

    第一天开业，周宇也不敢懈怠。

    他悄悄走过大春的房间，听到房内传来如雷的鼾声，他没在驻足，便离开，到了院子里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清早，周宇被剁肉声吵醒。

    天都还没有亮，大春也忒勤劳了。

    周宇身为掌柜，第一天开业不打下手也有些过不去。

    他简单梳洗后，揉了揉眼睛走进了里屋。

    “于掌柜！”大春手脚麻利，正将一屉又一屉的包子往锅里码。

    他看到周宇来了，用腰间的布擦了擦手。

    “于掌柜，您先做，第一屉包子熟了之后，还请您尝一尝。”

    周宇想到昨天那难以下咽的味道，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婉拒了：“不必……食材有限，今日又是开业的第一日，还是将包子留给客人吧。”

    大春觉得有道理：“好，那就听于掌柜的！”

    食材准备完毕，店铺也装扮一新。

    锣鼓一敲，开张大吉！

    周宇——于掌柜一身乔装打扮，端的就是一个俊俏的中年男子，拿着锣鼓，在门口吆喝道：“快来尝尝新鲜出锅的大包子，个个汁多味美！”

    说实话，周宇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良心是有一些抽痛的。

    可是再怎么痛，也要做一个把死说成活的合格奸商。

    果然，在周宇卖力的吆喝之下，包子铺的生意慢慢开张了。

    “新开的包子铺？来尝尝，就来一个招牌的肉包吧，给我拿两个。”

    第一个吃包子的人，并没有像周宇所想的那样，吃进去的第一口就要呕吐出来。

    他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周围的其他买家问他：“怎么样，好吃吗？”

    周宇被问得心有一紧，眼巴巴地看着吃包子的那位顾客。

    明明知道他的回答是什么，但是等待答案出来的过程还是异常艰辛。

    他将那口包子咽下去了。

    随后如同是饿了好多年一般，使劲将另外一个包子塞到了自己嘴巴里，生怕自己吃慢了下一秒就要饿死了。

    “太好吃了！这实在是太美味了！”客人冲着周围的人竖起大拇指，“我从来没有吃到过如此好吃的包子！”

    周宇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没记得自己请过如此专业的托儿呀！

    在第一位客人的强烈推荐下，第一锅的包子很快就售卖一空。

    所有吃到包子的客人第一口下去都如同那位客人的表情一样，如痴似醉。

    吃完了之后，觉得实在是太好吃了，纷纷催促正在加柴火的大春：“伙计，你快一些，第二锅包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

    大春忙得满头满脸都是汗，但开心地笑着说：“各位客官们，再等一等，第二锅很快就出来了。”

    把周宇都看傻了。

    大家的味觉莫不是都出现问题了，这包子是真好吃还是假好吃啊。

    在周宇吃惊的目光下，备好的材料全部用完，包子铺的队伍越来越长。

    最后，周宇只好无奈地跟排队的客人们说：“不好意思，今日的包子只做了这么多，各位可以移步去别家包子铺买早点。”

    已经吃过包子的客人只是叹息：“这么好的包子，已经吃了五个了，还是觉得不够……罢了，明天再来排队吧。”

    有些没吃上包子的客人，闻到其他人手中包子的味道，急得快要发疯。

    二话不说冲到了那人的旁边，将包子一把躲过，飞快地跑走。

    只留下被抢走包子的人，喊道：“我的包子！”

    一时之间，包子铺的门口混乱一片。

    周宇只好赶紧带着大春收摊。

    在门口贴上“今日已收摊”的宣纸之后，才获得了一片清静。

    周宇背靠着木板滑坐到了地上，难以相信地问大春：“你今日做的包子与昨日有何不同，为什么今日吃包子的人都像是中魔了一般。”

    大春无措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我也不知啊，于掌柜，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是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个卵卵！你做的包子怎么样，我心里没数，难道你自己心里也没数？”

    周宇这话一说，大春觉得有道理：“是这个理……掌柜的，那我们明天还是和今天一样少备食材，还是多备一些？”

    还没等到周宇回答，包子铺的门板就被人猛烈地敲响。

    “开门！”

    “今日包子已经售罄，要吃包子的，明天再来吧！”周宇朝着门外的人高喊道，想要门口的人先离开。

    谁料，门口的来者根本就不是客人。

    那男声压低了一些，浑厚有力：“大周志怪司，开门！”

    周宇浑身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该死，才开业第一天，怎么就把大周志怪司的人给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