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一脸莫名，狐疑地看着我。

    我知道她肯定想问一句，我爸还会有这样的『觉悟』，死了都要跟她道歉，正要朝我走来。

    我看着泫然欲泣的老妈，不禁感叹，娱乐圈影帝也没有她演得逼真啊！

    在她快要接过话筒，也想要卖惨几句时，我的话，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我爸做了一辈子老实人，死后也不想欺骗大家，他其实不是死于癌症，而是，艾滋病。』

    艾滋病三个字宛若晴天惊雷。把在座的人惊得目瞪口呆。

    底下议论声一片，纷纷用不可描述的眼神看向我妈。

    我妈才恍然回神，一把打掉我的话筒：

    『臭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忽地跪地，抱着我妈的腿涕泗横流：

    『妈，爸真的对不起你，但是他也不想欺骗任何人。』

    我仰着头对我妈说：

    『爸爸临终，最放心不下你了，你也要保重好自己啊！』

    我妈挥舞着尖锐的指甲，要朝我抓来，我忙退后，被身后一个身上带着馨香的温暖怀抱接住，我回头一看，是姑姑。

    我妈嘴里不断地怒骂：

    『死丫头，你跟你那死鬼爹一个德行，死了都见不得我好是吧！』

    『是不是他让你来作践我的？啊？』

    我妈癫狂地不断嘶吼怒骂，浑然不在乎在场那么多熟悉的面孔。

    姑姑手里拿着雨伞指着我妈，拉开距离：

    『董佩娟，你一个人民教师，不知道检点，害我哥得了这种病，如今还要打骂他唯一的孩子，你还是不是人？』

    我妈抓狂地想要上前，却被家族里的长辈呵退：

    『够了，佩娟，闻言都不在了，这场闹剧该收了吧！』

    我妈看着他说道：

    『不是啊，叔公，你听听闻博在说什么？老闻是死于癌症，怎么会是艾滋病呢？』

    『分明是老闻和这臭丫头见不得我好，死了也要给我下绊子。』

    我妈气得胸膛不断起伏，仿佛下一秒她就要闭过气去，我看着抓狂不已的她，心中郁结多年的气，终于顺畅了。

    8

    爸爸的墓碑前，只有姑姑和我。

    那一场闹剧，直接让本就僵化的母女关系走向决裂。

    我看着爸爸的墓碑，上面的黑白照片仍旧和蔼可亲，我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下来。

    姑姑揽过我的肩膀，贴着我的头，低声啜泣：

    『哥，这么多年，因为嫂子，我再也没有跨进你家门，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你放心，小博，我会照顾好的。』

    『小博，你爸都安排好了，你看你什么时候启程？』

    我看看天空，昏暗无光，说：

    『再等几天，姑姑，我和我妈，总要做个彻底的了断。』

    妈妈终究等不及我去找她，就寻到了姑姑家楼下。

    没有爸爸去世时候的意气风发，如今，她颓丧得像一只丧家之犬。

    她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为什么？』

    『我自认自己虽然不爱你，可我没有害过你啊！』

    『你是我生的，为什么你要说你爸得艾滋病死了。为什么要说谎？』

    我定定地看着她，良久才笑出一声：

    『妈，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喊的这一声吗？』

    我抚摸过已经垂到腰间的长发，慢慢开口：

    『我本该是爸爸的儿子，谁让你叫我成为名副其实的『女儿』呢？』

    我妈瞳孔大睁：

    『你……你都知道了？』

    我看着夜空中隐在乌云背后的半轮明月，缓缓说道：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我的语气一瞬间变得凶狠：

    『是你的执念，毁了我整个人生。』

    『生我的是你，让我成为全校的笑话也是你，他们把我压在桌上羞辱的时候，你怎么可以置身事外呢？』

    我一步步逼近我妈，看着她一步一步退后：

    『爸爸死了，你还想跟着你那前任再续前缘？』

    『我告诉你，休想。』

    『爸爸阻止不了你想着那个男人，那我就绝了他亲近你的心。』

    我呵呵笑着，笑容阴狠：

    『一个疑似艾滋病病毒的携带者，看谁有胆量跟你在一起？』

    我妈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手颤巍巍地指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