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杉月却摇摇头，给我泼了盆冷水，「没那么简单，之前园区搬迁过一次你还记得吗？因为那会有风声说华国派了警察来，所以王厉才连忙换了地方。」

    我当然记得，那是我刚穿过来的时候，王厉带着我在A国肆意消费。

    原来竟然是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

    程杉月：「专案组是来了，但难保不会有当地居民走漏风声。」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我察觉到了她话里的漏洞，「当地居民……你果然不是缅市人。」

    程杉月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瞒的，这几天帮你传递消息，我们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我确实不是缅市人，学缅语也是为了给自己多一重保障。」

    我点点头，忽然想到生日那天误入的房间。

    我和程杉月说了这件事。

    她沉默了会，眼圈泛了红，说：「可以说这个园区里绝大部分都是被高薪条件诱骗过来的华国人。有些人因为逃跑或是不肯干，就会把他们关进铁笼里逼他们就范。」

    我心里涌起一阵悲愤，这股情绪不属于这具身体，是自我的灵魂涌出。

    在我的世界里，我也有千千万万的同胞被骗行诈，动轴打骂都是轻的，甚者要是倔得狠了，干脆嘎了腰子卖到别的地方。

    在这些人眼里，华国人压根就不算人，都是行走的金钱。

    程杉月：「或许我们可以和他们取得联系，如果有技术人才的支持，我们计划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我陷入了沉思。

    13.

    我的生活区离他们诈骗的区域有一定距离，之前钻灌木丛也只能翻进厕所，根本没法直接接触到技术人员。

    因此，我只能曲线救国。

    仗着王厉女儿的这一重身份，我酝酿了好几天的情绪，鼓足勇气在第四天爆发。

    我：「爸，我天天在屋子里快要闷死了！你能不能带我出去转转？」

    王厉：「这么大块区域，还不够你转的？」

    园区一分为三，其中三分之一的地域都可供我活动。

    我干脆耍起了赖，「不，我在这里都呆腻了！我想去那一头转！」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王厉眯起了眼，脸上面无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我用指甲掐了下掌心，将自己早就打好的腹稿端出，「爸，我不是小孩了，我已经十六岁了，有些事情我都明白……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我从小到大都和你生活在一起，现在我长大了，我也想帮你分担一些事情……」

    我说得格外真诚，还掺杂了一些独属于小女孩的天真，以此来迷惑他，掩盖住我的真实目的。

    这番话果然让王厉有所动容。

    毕竟任王厉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亲生女儿会背叛他，在心里谋划着该如何捣毁他的诈骗园区。

    王厉没多久就松了口。

    「分担就不必了……既然你想转，那我就带你去看看。」

    我欢呼一声，跟着王厉走进那片区域。

    时近傍晚，正是华国大部分上班族们下班后开始刷手机的时间节点。

    园区内一片热火朝天。

    王厉领着我走进去，我看到一屋子全是电脑，密密麻麻的人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厉每走过一个地方，便有人和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