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不小心，喝水也不知道开个灯。」

    我妈踉跄起身，说话时，尾音有几分颤抖。

    「老公，有……有人推我！」

    「推你？这大半夜的，哪来的人？」

    我开门的瞬间，不知哪来的穿堂风。

    砰的一声，本来开着的窗户骤然关闭。

    将窗上单薄的玻璃震的嗡嗡鸣颤。

    「啊！」

    我妈吓的扑进我爸怀里，瑟缩着不敢抬头。

    窗边的摇篮床轻轻晃动，吱呀作响。

    我爸眉头一皱，不悦的看向我。

    「谁让你出来的？看把你妈吓的，滚回去！」

    我对我爸的话置若罔闻。

    视线缓缓落在他怀里搂着的人，幽幽开口：「妈，你流血了。」

    她米白色的睡裤上，猩红一片。

    我妈茫然的撩起衣摆。

    她的小腹上，一个细小的血洞正丝丝缕缕的淌着血。

    看不出深浅。

    12

    街道空旷，夜晚行车很快。

    到医院时，我妈疼的已经有些意识不清。

    稍作检查后，很快就被送去了无菌处理室。

    我妈亲眼看着医生从她小腹的血洞中取出了一块白色的硬物。

    不大，但却刺入很深。

    「医生，这是什么？」

    医生的眉头紧锁，翻来覆去的检查那块硬物。

    他看向我妈的眼神带着狐疑，沉声道：「好像是块小孩的指骨。」

    小孩的指骨？

    闻言，我妈慌了。

    「医生，你不会看错了吧？我就在家摔了一跤，怎么可能卡进肚子里一块小孩的指骨？」

    「再说了，我家怎么可能有小孩的……」

    她话未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

    小孩的骨头，家里，不是正埋着两具呢吗。

    埋在菜园里，滋养着她精心栽种的蔬菜。

    13

    回家的路上。

    我妈似丢了魂一般，不声不响的靠在车窗上，我爸叫了她好几声，她才茫然回神。

    「老公，你说……我们打掉的孩子，它会不会回来报复我们？」

    「我们是它爸妈，它为什么要来报复我们？给不给它生命本来就是我们说的算。」

    「别自己吓自己，那骨头，兴许是野猫叼了出来，碰巧落在咱家屋里了。」

    「别瞎想，赶紧养好伤，生儿子才是最要紧的事。」

    我坐在后排座位上，心情愉悦的看向车窗外。

    天要亮了，田埂的尽头泛着淡淡的青白色，晨光熹微 ，东方欲晓。

    车子驶进小院时，天色已经大亮。

    但却不见日光，空气湿润沉闷，似是又要下雨了。

    房檐上蹲着几只乌鸦，并排而立，漆黑的羽毛泛着乌光。

    见状，我妈顿时来了脾气。

    「肯定就是这几只乌鸦天天晚上乱叫，吵的我睡不着。」

    我下车，搀扶着我妈往屋内走。

    我撇了眼屋檐上的乌鸦，轻声道：「乌鸦，是不会在夜里叫的。」

    「死丫头，你什么意思！不是乌鸦是什么叫？难不成还真是什么小孩的哭声？」

    「嘶……」

    她掐了我一把，却扯到了自己腹部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我爸将我推开，接过了我妈，嫌恶的看了我一眼。

    「快去做饭！」

    做饭做饭，又是做饭。

    菜园里的菜长势越发的好了，我精心挑选了一颗长的最好的大头菜摘下。

    今天，就吃大头菜（包菜）吧。

    14

    乌云蔽日，当天中午就下起了暴雨。

    电闪雷鸣。

    午饭我妈就吃了一点点，她捂着肚子心事重重。

    「这菜是园子里的吗？」

    我点点头，随即给我妈夹了一筷子。

    「妈，多吃点，你都瘦了。」

    她咋吧了几下嘴，还是放下了筷子。

    「嘻嘻嘻」

    我妈拧着眉：「你笑什么？」

    「我没笑。」

    「嘻嘻嘻」

    嘤嘤的笑声再次传来。

    她确定不是我在笑后神情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