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细悚然的笑声仿佛无处不在。

    分不出声音的方向。

    轰隆！！！

    窗外骤然雷声滚滚，一抹亮眼的闪电过后屋内的灯灭了。

    「啊！死丫头，你关灯干嘛！」

    屋内昏暗，我只能隐约看到我妈缩进了沙发里。

    雷雨太大，停电了。

    「嘻嘻嘻」

    尖细的笑声伴着窗外的雷声缭绕在屋内。

    窗边的摇篮轻轻晃动，吱呀作响。

    「三妹」猩红的眼球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它坐在摇篮上，晃荡着小脚丫。

    贯穿头部的大嘴微微张开，空洞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我妈。

    「二妹」依旧抱着我妈的肚子，扯着它黑漆漆的小嘴，扭头冲我笑。

    仔细看，它灰白的小手上，少了一节指骨。

    它很喜欢挂在我妈身上，我眼看着我妈日渐消瘦，精神萎靡。

    又一抹闪电划过，屋内被一瞬的光照亮。

    将我的影子投映在地板上。

    「三妹」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一直延伸到沙发上，将我妈笼罩其中。

    「嘻嘻嘻」

    我妈害怕的不停的喊我。

    我没空理她。

    端着饭碗，慢条斯理的一口一口吃着盘中的食物。

    这么好的大头菜可不能浪费了。

    「你个死丫头，就知道吃！怎么不吃死你！」

    她捂着腹部的伤口刚想起身，一声惊雷吓的她又跌回了沙发上。

    窗边黑影晃动。

    「嘻嘻嘻」

    我妈绷了许久的神经此刻彻底断裂，开口时，声音沙哑又哽咽。

    「谁啊！谁在窗户那！」

    「谁家的死孩子！信不信我打死你！」

    「快给我滚！滚啊！」

    「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

    喊到最后，她已经有些声泪俱下，语无伦次了。

    我这铁石心肠的妈，原来会哭啊。

    15

    「谁家的死孩子！信不信我打死你！」

    谁家的孩子，她不是应该最清楚不过吗？

    亲手将它们扼杀在腹中，如今又叫嚣着要将它们打死。

    我妈的这句话似是彻底将它们惹怒了。

    「三妹」骤然从摇篮床上跳下，几步就来到了我妈近前。

    它张着黑漆漆的大嘴咆哮出声。

    尖锐刺耳。

    周身缭绕着黑色怨气，逐渐加深扩散，仿若实质化了一般。

    我妈看见了。

    看见了缭绕在黑色怨气中的「三妹」。

    她胡乱的挥动双手，试图推开它。

    她的手毫无阻碍的穿过黑色怨气，也穿过了「三妹」灰白的身体。

    就在眼前，却触之不及。

    我妈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未发出半点声音。

    巨大的闪光撕裂了黑暗，一刹那，我看清了我妈惨白的脸。

    她额头上挂着虚汗，浑身抖如筛糠。

    巨大的惊吓过后，她哑然失声，正斜眸求助的看向我。

    「呵呵呵」

    屋内恢复昏暗，炸响的雷声低吼着。

    将我的笑声淹没。

    三妹举起手，狠狠的插进了我妈腹部还未愈合的血洞。

    伤口瞬间渗出殷红。

    「啊！」

    不知是因疼痛还是惊吓过度，灯亮起时。

    我妈晕死在了沙发上。

    16

    第二天。

    天还未大亮，我家的房门就被敲响。

    我妈惊魂未定的在床上醒来，昨日的恐惧还未散去，又迎来了我爸的死讯。

    昨天雷暴雨，来势汹汹，一直下到了后半夜。

    我爸下班回家的路上不知怎的突然急打方向盘，车辆失控撞到了路边的山上。

    山体滑坡，泥石流滚滚而下。

    很巧，正好将我爸在车内砸了个粉碎，连人带车被巨石泥沙掩埋在路边。

    「是它，一定是它。」

    「报应啊，它们回来报复我们了……孽种，我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我妈浑浑噩噩的坐在床上喃喃自语。

    不吃也不喝。

    直到我爸的尸体被抬进院子，她才泣不成声的跑到院中。

    柳啼花怨，如丧考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