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他爸，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它们，它们一定也不会放过我的！」

    我妈扑在我爸零碎的残骸上哭了很久。

    白色的遮尸布被他压的渗出红黄色的液体，腥味扑鼻而来。

    我爸明明昨日还嚷着说：

    「给不给它们生命本来就是我们说了算，生儿子才是最要紧的事。」

    今日就死的这般凄惨。

    我立在门边，面露悲痛。

    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掩唇轻笑。

    静静的看着我妈哭丧。

    17

    当天，在街坊邻里的帮助下将我爸的尸骨草草下葬。

    尸体摧毁的太严重了，完全不成形，盛夏的天气根本停不了七日。

    我妈也无心举办葬礼。

    连我爸下葬时，都是我跟去的。

    别人说的话她完全听不进去，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

    村里的人都以为是我妈太过悲痛，伤心欲绝。

    可我知道，我妈其实是在害怕。

    她怕她的好女儿们报复她，她怕死。

    她认定了家中有阴魂作祟，认定了我爸的死是婴灵的报复。

    隔天一早，她忍着腹部的伤痛去了寻安寺。

    捐了不少香火钱，请来了寺中大师来家中瞧瞧。

    大师身着姜黄色的袍子，脖子上带着一串长长的佛珠，花白的胡子垂在胸前。

    我妈恭敬的将大师迎进了院内。

    在我看来，这所谓的大师，不过就是一个年岁已高的秃瓢和尚。

    大师在院中的菜园前停留了很久，猛烈的雷雨刚过，这园中的蔬菜竟然毫发无伤，生机盎然。

    一颗颗长的硕大诱人。

    「这菜……」

    大师惊诧的看向我妈，面色凝重。

    「人肉做肥，施主，这菜你真的吃的下吗？」

    这句话，我其实早就想问问我妈了。

    我妈没说话，她低着头，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她当然吃的下，我替她回答了。

    「你们家，的确阴气……不，是怨气很重。」

    我妈害怕的抓住大师的衣袖，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

    「大师，求你救救我吧！我老公已经被它害死了，它们下一个要害的肯定是我了！我不想死，不想死，你救救我！」

    大师摇摇头，眼神不经意间扫向站在门口的我。

    他说：「水子作祟是常有的事，一般将水子供奉于神龛或寺庙中便可化解怨气，助它早日投胎。可你家的水子已然成对，怨气太重了，如若早些供奉起来或许还有的救。」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两个水子在一起，如今的怨气，已不是燃香供奉能化解的了，为时已晚，真是罪过，罪过。」

    我妈茫然的抬头：「水子？」

    「就是婴灵。」

    大师最后只跟我妈说了句：「解铃还需系铃人，施主，贫僧无能为力。」

    他临走时视线再次扫向了我，眼神晦暗不明，欲言又止。

    我笑了，笑的单纯无害。

    我妈无力的跌坐在地，她似失了魂一般徒手在菜地里挖着什么。

    口中喃喃自语：「不晚，不晚，一定还不晚，我是它们亲妈，它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肯定不会伤害我的，不会的。」

    哦，原来……她在挖「二妹」和「三妹」的残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