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祝泽州侧身嘱咐她 “劳烦赵姐姐，定要照顾好她，将她安全送回京中。”

    赵湖安勾起唇角，灿灿笑说 “定然不负所托。”

    我的前路似乎就在他们一言一语中定好。迟迟不去接那合离书，我只抬眸静静望向祝泽州 “你是否从未将我当成过夫人？”

    他深深看着我，唇角微动又静止。

    最终没能听到答案，我轻叹出声，接过合离书，向他行礼道     “多谢祝三公子这段时日的照顾。”

    祝泽州一怔后，默默回礼 “是祝家未能遵守承诺，这些时日，姜二小姐受苦了。”

    一切似乎倒退回成亲那日，却一切不如那日。红烛相对时，我动了心，我也确信，他亦动心。无论他的失控还是顺从，都是倾心的证明。我感受的分明。

    可如今情势，我只能离开。我不只是我，亦是姜氏女，父母姐姐的软肋。若我不幸被俘，万事又当如何？

    转身离开时，我心绪万千，却独没看见祝泽州黯然失神的模样。

    回京的马车里，赵湖安给我讲起祝家三子的往事。她说祝二狠辣，祝家出事后他撑起了骏城半边天。说祝三被兄长带大，是个懂事的孩子。说祝家大公子谋略无双，万分可惜。

    寒风凛冽中，我轻抚过手炉，将目光凝在她身上  “赵姐姐这是何意？”

    她目有精光，似笑非笑 “姜小姐金尊玉贵，我担不起这声姐姐。”

    “好。” 既然如此何必多费口舌？祝泽州要她送我，既是护我安全，亦是望姜府保她这忠臣孤女一命。

    我利落的回过她，收回打量她的目光，心里另有思量。

    稞城失守，她究竟如何保全的自身？

    六、　

    朔北玉城，原也算小富之地，可兵祸雪灾之下，这驿站竟只余了位看门老人。

    一行人只好匆匆分了工，自给自足起来。赵湖安格外积极的进了厨房，连无忧都被推出门去干些杂活。

    无忧原不解其意，在看到食过汤饼的随从护卫一个个倒在桌上时，才恍然大悟 “赵湖安！你竟然想害我家小姐。”

    我放下汤匙，抬眸看向赵湖安 “赵姑娘，你究竟想做什么？”

    赵湖安拍剑在桌，见无人被震醒，表情满是得意。她认准我们两个世家女子柔弱可欺，比不得战场厮杀多年的她。

    “姜寻枝，你这张脸，还真像你姐姐。”

    听她这话，我竟觉得有些熟悉，看来又是长姐的老熟人。乖乖端坐好，我不解问道 “赵姑娘此举是因家姐？。”

    大概认定我逃脱无门，赵湖安竟讲起故事来 “那年朔北隆冬，凄神寒骨……”

    大抵是她爱上祝大公子，而祝大公子又爱上长姐的故事。我思来想去，不明白和现下有什么关联。

    直到她咬牙切齿说出 “城破那日，我们一同被俘。大契要将我送去军妓营中，我那该死的丈夫竟让我一头撞死，莫要失了清白。只有泽熙，他为我杀了守卫，叫我逃出去，好好活着。”

    祝家家风清正，每位儿郎皆人品厚重，这段时日我有感触，可然后呢？我无辜的看向她 “赵姑娘，我又为何出现在你的谋划中？”

    赵湖安仔细打量着我，语调莫测 “我怎么可能逃的出去？被大契将领抓回去时，我告诉他们愿意投降。只要放我回骏城，我会把祝家三公子的夫人带去大契军营，那是姜公之女，极好的人质。”

    是了，病弱如我又有什么价值呢？自然是用来威胁夫君家族的人质罢了。

    我静静看向她，只听她发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