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女人枯草般杂乱的头发散落在脸前。

    鼾声如雷，我心底的不耐烦陡然拔高。

    抓起地上的书包走进卧室锁起了门。

    隔绝了屋外的一切。

    像鱼回到水里，我渐渐平静下来。

    打开桌子上的台灯，坐到书桌前，翻看起米贝的日记。

    前面大部分内容记录的都是平常生活中的点滴。

    最后一篇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日记里米贝写到：

    弟弟的爸爸从外地回来了，很久没有笑过的妈妈今天对我笑了。她上一次对我露出这样温柔和蔼的笑容是什么时候？时间太长，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妈妈说她今天要做顿大餐，妈妈说让我今天不要在家，我的出现会打乱他们一家人。

    可是妈妈，我不也是你的家人吗？

    我夺门而出，跑的很快，因为我不想再为这样的事情流泪，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能给予我温暖的人只有他，能懂我的人也只有他。

    再往后的日记被撕掉了，内容是什么也无从可知。

    这个“他”是谁？

    我手撑着脑袋仔细回想，米贝从未结交过男朋友。

    虽然追求者不在少数，但却没有一个可以和她确定关系。

    那这个“他”又是谁？米贝的爸爸吗？

    但上高中后，在班上她几乎没有提到过“爸爸”、“父亲”这种字眼，甚至家长会她也没有父母来。

    既然再次有了线索那就要牢牢抓住。

    合上日记本，我决定明天去拜访一下米贝的妈妈。

    8.

    我并没有和乔洋提及新发现，刚放学我就马不停蹄回了小区。

    按响门铃，几分钟后门那边依然安安静静。

    来的真不是时候。

    “你找谁？”

    一个声音在我正要转身离开时响起。

    “阿姨好，我是袁柳。”

    吴姜已染上岁月痕迹的脸上还带着警惕和探究。

    我颇有点尴尬，思索了两秒开口道：“米贝幼儿园时的好朋友，我们见过的。”

    表情松动下来，吴姜拎着沉重的购物袋，边腾出手开门边说：“是你啊。”

    “阿姨还记得我啊。”我寒暄着笑道。

    跟着进屋，奇怪的是从门口进到客厅，趁吴姜去厨房放置东西的空隙，我小范围不动声色的环顾一周却没有看到米贝的遗像。

    她去世还不足半个月。

    “要问什么赶紧问吧。”

    一下子就被猜到了，还真是直接。

    心里准备好的客套话也不再说了，我从书包内掏出那个红色皮质外封的日记本。

    吴姜眉毛微微皱着，看她的反应，对这个日记并没有印象。

    我解释：“这是米贝的日记本，我认为里面的内容你现在应该看看。”

    听到我口中的名字，吴姜瞳孔微不可察的一颤。

    从我手里接过本子，一页一页的翻看。

    她原本毫无波澜的双眼不知道什么已经蓄满了泪水。

    终于支撑不住的抱紧她已经过世女儿本子嚎啕大哭。

    “我当初为什么不能多爱她一点……我的女儿啊！”吴姜无力的身体缓缓跌落沙发，悔恨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冰冷的家里。

    何必呢？人已经不在了，才知道后悔。

    看着吴姜的反应，我忍不住想，如果我像米贝一样成为一句没有温度的尸体，那我的妈妈会不会也后悔没有多照顾我一点？

    我在一旁想着，吴姜已经冷静下来了。

    “谢谢你小柳我亏欠我女儿太多了……”她哽咽着。

    “为什么不报警呢？”

    吴姜面色一顿，从纸盒里抽搐一片纸巾说道：“我还有儿子，如果被警察发现我以前对米贝做的……再说，人已经死了，凶手不凶手的还有那么重要吗？”

    什么？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一位母亲可以说出的话吗？

    自己的孩子死因未知，凶手逍遥法外，她却可以不管不顾。

    我忍下心里替米贝的不甘、大声质问她的冲动。

    回到正事上，翻到昨晚那一页问道：“米贝有什么关系很好的异性吗？”

    “我那时候对她关心很少，从来不问这些，也没见她带什么朋友来过家里。”

    “那米贝那两天有过什么异常吗？”

    吴姜皱眉想了想回道：“是有一次，还算不对劲。”

    “什么时候？”

    “就是那孩子被发现去世的上周周末，我醒来就发现她收拾的很漂亮把家里都打扫了一遍，急匆匆的在门口换鞋是要出去。”

    “出去见谁？”

    吴姜又想了想，接着说：“说是和闺蜜一起去买东西，我跟她讲了早点回来照顾弟弟，就让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