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舒畅，重活一次，居然能面色不改地说出这样快活的话。

    赫无渊在我淡漠语气的逼问下红了眼。

    “不，不是的哥哥，我都知道了，他死后，诅咒就破除了，我清醒了过来我我知道母亲是如何死的，也知道我父皇他们是如何陷害于你，我”他断断续续的自辩突然顿住了。

    我抬起手，掐住了他的脖颈，眼睛半阖，声音辨不出喜怒，“清醒了，然后要我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他哭着摇头，将身子跪得更加端正，“不是的，不是的哥哥”

    啪！

    我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眸中已然是蓄满怒火，“不要叫我哥哥！”

    他不听，继续呜咽着唤我哥哥。

    我又是一巴掌，将他的脸打得偏向一侧。

    一来一往间，赫无渊的脸就肿胀了起来。

    我转动着酸涩的手腕，无声叹气，算了，左不过一个称呼罢了，叫就叫吧。

    我不再动手，只低声说道：“随你叫，只是，我不会再认你。”

    我在他痛苦哀求的眼神中站起身，漠然地整理着衣衫。

    赫无渊噙着泪，向前膝行几步，卑微地攥住我的袍角，颤抖着问道：“哥哥，是不是，是不是手疼了？没关系，我，我自己打——”

    巴掌上脸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回荡在寝宫中，又狠又快，毫不留情。

    一种我不叫停，他能将自己活活打死的架势。

    “停下来吧。”我侧头昵了他一眼——双颊的肉已泛出血痧，眼眶猩红含泪，哪里还有少年狼王的勇猛气质。

    赫无渊停了手，眼含希冀地仰头望着我。

    “让我走，今后天高路远，此生不见，我就原谅你。”

    他愣住了，指尖嵌进皮肉，眼泪不受控制地倾泻而下，随即开始疯狂地磕着头，嘴里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哥哥哥哥求求你，别不要安安，安安知道错了，求你”

    “我知道，我做的混账事不值得被原谅，所以我不奢求哥哥的原谅”

    赫无渊抬起头，额间的鲜血顺势淌下，糊住了他的眼帘。

    “我只求能待在你身边，做一只宠物也好，奴隶也罢只求，只求哥哥还要我”

    08

    “奴隶，宠物”我半蹲下，用衣袖轻柔地拭去他满脸血污，像多年前替少年擦汗那般，“养来做什么呢？再经历一次背叛和伤害吗？”

    语气有多温柔，出口的话就有多残忍。

    我明白赫无渊的痛楚，我知道他在漫无止境的精神分裂中饱受折磨，从而不得不做出伤害我的事。

    但天罚命定，谁都没有能力阻止。即使没有他父亲和褚司钰从中作梗，日后也会有其他障碍。我们都是诅咒下的冤魂，一旦人生轨迹有了交错，就永远逃不掉命运的魔爪。

    我知他苦，知他难，但我亦无法抑制住满腔怨念与委屈。

    那份屈辱，刻骨铭心，毕生难忘。

    所以我任由自己去诛他的心。

    我叶岚笙才是最无辜之人，当年枉生恻隐，冥冥之中就种下了日后的苦果。

    这苦果日渐发芽长大，长成了参天大树，千丝万缕，盘根错节，在日复一日的纠葛中生出了一根红线。

    我在这头，他在那头，排山倒海，难断情丝。

    你看啊，纵然入了地狱，也能被他拉回人间，再续这错得彻头彻尾的缘分。

    现在，看见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满脸是伤地跪在脚下，我悲愤又无奈地抬头，不让泪水滚落，任由浓郁的酸涩紧紧包裹着周身。

    十年朝夕，五年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