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我又如何不心悦你。只是，那一场刑罚给了我终其一生也抹不去的伤疤。

    只要疤痕还在绵延，还在灼烧，我就会让这份感情永远烂在泥里。

    宿命这般，唯有错过。

    “哥哥”赫无渊小心翼翼地攀扯起我的衣摆，头却紧紧磕在地上，“别不要我”

    “求您”

    他不是傲然群雄的狼王，只是一只担心自己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我立在原地，黯然思忖了许久，久到腰腿都有些酸涩，赫无渊的跪姿依旧没动摇分毫，端得一副虔诚又悔恨的可怜样子。

    又过了一炷香，我试图将他扶起来，可他一边抵抗着我的力量，一边又将头低了半寸，力度虽轻，却很固执。

    我终是忍不住长叹，而后屈膝蹲下，双手托住宽厚的肩膀将他按在了自己怀里。

    “叶安，我原谅你。”

    他怔愣片刻后激动得泣不成声，在我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今日是妖界少有的晴天，落日余晖透过窗棂，将我二人拥抱的身影温柔地描绘在记忆卷轴上。

    安安，我曾教你处世之道，与人友好，待人真诚，方能广结良善。

    教你学从万物，不拘书卷，不囿方寸，才能明辨本心。

    而这是哥哥教给你的最后一课——

    有些词可以脱口而出，比如原谅；

    而有些词会永远死在心中，比如放下。

    我原谅你，但我永远不会放下。

    09

    叶安处理好妖族的事务后，让最信任的旁支代行王权，而后毅然决然地跟随我回到了人界。

    五年既过，青云山如往常般烟岚云岫，仙气飘然，但那间小院早已物是人非。

    我推开积满灰尘的木门，抬脚踏入这片伤心地。一直紧跟在后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我轻声问道：“怎么不进来？”

    为何踌躇？无非是近乡情怯罢了。

    叶安撩袍跪下，实实在在磕了三个响头。

    “我自觉愧对哥哥，在此自罚，便不进去了。”

    “你想跪多久？”

    “若哥哥同意，我愿自断腿骨，一辈子跪侍。”

    他说得真诚，但我无比愤恨他的残忍。

    于是我不再管他，开始慢悠悠地打扫起屋子来。

    叶安有很多次想要来帮忙，都被我一个眼神给按了回去。

    “不准起，不是想跪吗？”

    院子不大，屋内陈设也简单，只用了两个时辰就腾出了可以正常生活的地方。

    当年被掀翻在地的食物残渣不见踪迹，想是被山中的动物给吃了个精光，所以饭桌之下只剩大大小小的瓷器碎片了。

    它们被尘土掩埋，在时光的磋磨下生出斑驳裂纹。

    我拾起一块釉色残片，仔细端详起来，眼底晦暗不明。

    这是叶安曾经最爱的酒盏。

    他素来喜梅子酒，于是我酿制了三罐，埋于树下。

    我曾寄祝愿于酒中，满心欢喜地盼他回家；也曾被强迫灌酒于口中，狼狈不堪地匍匐脚下。

    我将最后一罐梅子酒挖出，而后找来一套尚可以使用的餐具。

    “过来，陪我喝一杯。”

    叶安抬起头，当看清我手中为何物后，霎时面色苍白。

    我忽略掉他的不安，把酒盏添满。

    “就庆祝你我二人重归于好吧。”

    叶安膝行过来，颤颤巍巍地接过酒盏，我见他失神，就独自饮了下去。

    一口接一口，很快半罐酒下肚。

    他开始哭了起来，两只手想要阻止我，却又不敢直接抢。

    “哥哥哥哥别喝了会伤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