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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贵女(30)
发布:2025-03-03 16:28 字数:8935 作者:七小只
    “据本督主得到的消息,如今有那些药材的药铺实际拥有人就是孙家,孙家的宅子不少,不过要行藏污纳垢之事,还是安济坊最方便。”陆宸很轻松地道。

    这个黑心汉,居然拿她的小命来做赌注,万一赌输了呢?徐冬儿又问陆宸,“督主也说孙家的宅子众多,督主如何确保他们就一定把属下藏在安济坊?”

    一看到徐冬儿的眼珠子乱转,陆宸就知道她的心里想什么,“放心,本督主一定会确保你进的是安济坊,而非其他地方。”

    这不是非要让她去送死吗?徐冬儿卖起了可怜,“这事就不能让别人去吗?属下既不会武,也不会轻功,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若是属下出了事,督主的解毒怎么办?”

    陆宸斜斜地看着她,眼角藏着浅浅的笑意,“你没出现之前,本督主不也好好的吗?”

    这是要卸磨杀驴?不对,陆宸应该还有别的谋划,她的下场不一定是死局,她静下了心,“属下的这张脸在京城已经出现过一段时间,不知道会不会被人认出是缉查司的人?”

    陆宸不慌不慢,“这个好办,本督主保证没人能认得出你。”

    没有把握的话,陆宸不会说出口,徐冬儿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翌日,徐冬儿出现在妙手药铺时,她已经改头换面,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庄福根给她易容之后,她在铜镜里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一点都找不到她原来的样子,她没想到庄福根居然是个易容高手,现在好了,她是彻底地没了借口。

    徐冬儿将一张药方递给了伙计,“小哥,帮我照方子上写的抓药。”

    伙计接过药方,看了上面的文字后,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徐冬儿故意问道,“怎么,你这里没有这些药?”

    伙计尴尬地笑了笑,“不是没有,只是有些药材比较名贵,放在里面的药柜,我得进去拿。”

    徐冬儿将一锭十两白银放在他面前,“好,我在外面等着。”

    伙计拿着方子进了内堂,徐冬儿装模作样地在外面等候,就算她再怎么忽视,她也知道药铺里有人一直在监视她,她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好。

    等伙计出来后,她拿了药就走人,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幸好伙计没有将她拦下来,要不她怕自己忍不住将银针扎在他的死穴上。

    出了虎口,徐冬儿就朝陆宸给她安排的宅子走去,才走出妙手药铺一小会,徐冬儿就感觉到她的后头有小尾巴,还真的被陆宸的乌鸦嘴说中了。

    徐冬儿继续往前走,想到在不久这后,她会被人袭击带走,她的头皮就发麻,若不是陆宸,她哪里需要体验心跳加快的刺激,多拜他所赐,对于陆宸的忿忿,反而让她变得没有那么害怕。

    在她来到下个巷口的时候,忽然迎面扑来一阵粉末,是迷药,徐冬儿迅速地憋住呼吸,银针已经夹在了她的指间,但忽然想到她的任务,又将银针放回了原处,在袭击她的人出现之前,她假装昏倒在地。

    闭上眼的她,感觉得到有人将她抬上了马车,马车里面除了她,还载有其他的东西,闻这个味道,应该是粮食,马车一直往前驶,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马车停了下来,她听到了梁伯的声音时,顿时明白这次又被陆宸说中了,她是被送到了安济坊。

    大门被打开后,马车一直向前,又走了一段路后停了下来,她被从马车扛了下来,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来到一间混杂着粮食和杂物味道的大屋子,她本以为她就要被扔在这里,没想到扛着她的人没有停下来。

    很快一阵闷响声,徐冬儿闻到了一股夹杂着潮湿的味道,她对这股味道太熟悉了,原来安济坊暗室的入口在这里,也不知道陆宸派的人有没有跟上。

    徐冬儿还来得及继续往下想时,扛着她的人已经踩着台阶往下走,她整个人也被颠得难受,已经没精力去想,等她被像麻袋一样随意地丢在稻草堆中,她终于听到有人说话。

    “管事说了,这是上家要的人,别给摔坏了。”

    “没事,那么厚的稻草给她垫底,她摔不坏,再说来到这里的人,你见有哪个是活着出去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管事说过,这个人比较特殊,在给上家之前,千万不能让她死在我们的手上,要不到时没法交代。”

    “知道了,这种事兄弟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人还好好的,保证死不了。”

    另一名男子不再发问,二人又聊了一会与她不相干的闲话,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而后是两名男子离开的脚步声。

    待他们走远,徐冬儿才敢睁开眼睛,里面的光线很暗,她的眼睛适合了好一会,才能看清周边的环境,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被木槛栏围起的牢房,但像这样的牢房不止一间,稻草上散发着混杂霉气和血腥的气味,不用说,她不是第一个被关在这里的人。

    徐冬儿不知道是否还有看守过来,她耐心地等候,等了许久,不见有人走动,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她这才起身起到牢门前,左右四顾,确定安全后,从发间取下藏在里面的簪子,在门锁上捣敲了一下,房门应声而开,徐冬儿打开房门,朝着走道的深处走去。

    触目看得到的是跟她所在一样的牢房,只是里面都是空的,但地上已经霉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稻草无不在诉说,这里曾经住过人。

    徐冬儿的记忆回到了六年前,恐惧来袭,但更多的却是愤怒,怒火一直在她的心中燃烧,她忽然有了想要一把火将这里毁掉的想法,只有这样,才可以熄灭她心中的怒火。

    走到尽头,无路,原来是一堵石墙挡住了她的去路,徐冬儿本想回头,却感到它的出现有些奇怪,这里就连墙都是土胚,若这里是尽头,也应是土胚墙才对,为何是石材?只是关人的地方,没有必要特意将石材弄下来,所以这堵石墙也是暗门才对。

    徐冬儿四周观察,发现石墙两端各有一盞油灯,只有左端的油灯是亮着的,徐冬儿下意识地去触摸右端的油灯,她试着将它从隔板上取下,油灯纹丝不动,徐冬儿将油灯左右旋转,很快石墙向两侧打开,露出了个可供两人并肩行走的口子,站在中间,往前可见前方是一条通道,两壁上闪出微弱的灯光。

    徐冬儿犹豫了,向前走,前面只会更危险,若是回头,援兵不到,她一样小命不保,但回过头,看到那一排牢房,她又有了将之烧成灰烬的想法,为了打消这个念头,她继续向前走。

    没走多久,她就听到很大的水声,不像是水自然流动的声音,徐冬儿不敢掉以轻心,她蹑手蹑脚慢慢地前行,又走了一小段时间,走道变宽,她的视线里倏然出现了一条河流,不少人拿着竹筛站在水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原来安济坊的人都跑到这里来干活来了,不过这条河既不宽,也不深,不像是有鱼的样子,他们在河里打捞什么,徐冬儿很好奇,但她不敢靠近,只敢躲在暗处远远地眺望。

    这时她感到身后有股无形的压力,陆宸的声音低低地响起,“还真是不嫌命长。”

    徐冬儿吓得弹了起来,头顶正好顶到了陆宸的下巴,她才要说话,陆宸的声音又道,“你不要命,不要把本督主也扯进来。”

    徐冬儿把话又咽了回去,一声不吭地恢复了原来的姿势,陆宸认真地观察着河中的一切。

    没想到安济坊的下面居然有地下河,而河中那些人分明就是在捞砂,他们的手腕和脚腕上都没有被绳索或铁链锁着,里面至少有几十人,而看守只有几人,看来他们并不害怕工人会逃跑,安济坊应该是有了防止他们逃跑的把握,才会如此。

    这里只有几十人,与安济坊现有的人数对不上,所以还有其他人在别的地方。

    陆宸的心里有了数,拉着徐冬儿就往回走,徐冬儿很是不解,“就这么回去,不看了?”

    “都看明白了,还有什么可看的?”

    “督主知道那些人在河里是在干什么?”

    “自然,没想到安济坊里的地下会有金矿?”

    “金矿?”徐冬儿吃惊不小,“金矿不是只有官家才能开采吗?孙家怎么那么大的胆子,敢私自开采?”

    “这块地是孙家在六年前买下来的一块荒地,之前并没有下面有矿石的相关记载,怕是孙家在别处得到了消息,知道这里曾经出现过金矿,提前将它买下,再建成安济坊,明面上打着做慈善的旗号,实则是为了淘这里的金砂。”

    “孙家真的有那么胆大?”

    陆宸上扯嘴角,淡淡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个道理徐冬儿怎么会不明白,关于这方面的事,陆宸怕是见得太多,她也没有什么要问的,她想起了正事,“我们待会怎么出去,我记得进来的时候只有一条路。”

    “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陆宸很简短地回答了她。

    “就我们俩?”徐冬儿不信陆宸会为了她单枪匹马。

    陆宸的美眸咄咄地看着她,“你是觉得本督主会闲得无事来救你?”

    徐冬儿尴尬一笑,心中暗忖,她是这个意思吗?是你自己这么想的吧,不能怼他,徐冬儿只得道,“属下不敢,不过我们就这么走了,他们发现了,会不会有事?”

    徐冬儿怕这是陆宸的又一计,让她继续提心吊胆。

    “放心,有事的是他们,不是缉查司。”

    徐冬儿不解他话里的意思,陆宸很快用行动来说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曾呆过的牢房就燃起了大火,是陆宸将火折子吹燃,直接丢到了地上的稻草,徐冬儿看着地上燃起的火焰,眼里闪着兴奋,陆宸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原来徐冬儿对火也有特殊的反应,不敢深究原因,为防事情有变,陆宸拉起徐冬儿的手臂就快步地走,在陆宸的手碰触到她的手臂时,徐冬儿又恢复了理智,跟着陆宸顺着原路逃走。

    上到粮仓,徐冬儿看到来接应他们的人,在外面的走水声响起的时候,徐冬儿和陆宸在他们的掩护下从安济坊消失。

    安济坊走水没有报到京兆府,徐冬儿和陆宸心里明白,那是因为安济坊的心里有鬼。

    唐耀这时拿着一张地图,兴冲冲地走进来,“找到了,安济坊那块地在百年前,曾属于向氏,因为一直种不出粮食,就被向氏给弃用,后来一个叫王权的人提出租用,向氏一口答应,王权一租就是十年,建成了庄子,十年租期过后,土地又回到了向氏的手中,后来向氏的子孙不济,把土地转给了马氏,孙家便是从马氏的手中买下了这块土,还是督主英明,让属下再重查安济坊的这块地,属下一直往上查,才找到了这相关的人物,属下去找关于向氏和王权的线索,从一个矿脉地图收藏爱好者那里找到了这幅关于安济坊地下矿脉的地图。”

    唐耀将地图递给了陆宸,陆宸看到地图上画的是条自东向西的窄长矿脉,所标的位置,就是现在安济坊所在的地方。

    徐冬儿一直也很想知道这是怎样的一条矿脉,就凑了上来,看到地图所用的是羊皮,上面还有着浸透形成的纹路,“这幅地图是从地里刨出来的?”

    唐耀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看上面的纹路就知道了,这是只有长期呆在墓里,吸收了里面的湿气,形成的特殊的纹路。”徐冬儿很认真地解释。

    唐耀吓得脸色都变了,骂骂咧咧地道,“这个龟孙子,居然不跟老子说实话,害得老子一直放在怀里,生怕给弄丢了,这一路过来也得一柱香的时间,这上面的阴气都给沾到了老子的身上,我得到法成寺求个福,去去身上的阴气。”

    陆宸白了他一眼,“别自己吓自己,矿脉已经被开采,在开采之前,这幅地图应该就已经落入了王权的手中,王权开采用了十年,再加上后来的几次转手,至少也过去了几十年,上面的阴气早就散得七七八八,你担心什么,该担心的是最早发现它的人。”

    陆宸这么说,唐耀把心又放回了肚子里,“吓死个人,我还担心沾上之后,今晚会做恶梦呢。”唐耀庆幸地道,而后对着徐冬儿又道,“以后别一惊一乍的,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咯。”

    徐冬儿只是笑笑,唐耀马上又转移了目标,“督主,你是怎么知道安济坊下面的矿脉是已经被开采过的?”

    “若是没有被开采过,会挖出大量的石头,孙家要处理这些石头,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他们再怎么小心行事,也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露出来,而且那些人只是在河里打捞,这一般都是在矿脉开发后才会进行,我们的人都混进去没有?”

    “放心吧,现在安济坊忙着找放火的人,听说暗花已经给到了五千两白银,我也找到了一份画像。”

    唐耀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画像,递给陆宸,陆宸看得仔细,徐冬儿好奇地也凑了上来,在画像上她看到了自己易容后的模样,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放火的明明是陆宸,为何孙家找的人却是她?

    这该不会又是陆宸的另一计吧?徐冬儿狐疑地看向陆宸,他一脸的风清云淡,他的表情已经 说明了一切,他越是表现得淡定自若,就越说明事情就如她所想。

    徐冬儿嘿嘿了一声,“白银五千两的暗花不少啊。”

    不知实情的唐耀接上话,“可不是,没想到徐百户还挺值钱的。”

    徐冬儿又是嘿嘿一声,“我也没有想到,还得多亏了督主。”

    唐耀这会也听出徐冬儿的话里还有弦外之意,他很聪明地没有再掺和此事,“我刚才忘了拿庄叔要的东西,我这就去拿。”

    唐耀风风火火地出去后,屋里只剩下徐冬儿和陆宸二人,陆宸抬起了眸,直视徐冬儿,“你这是怪本督主?”

    与他的眼神接触后,徐冬儿马上怂了,“没有的事,督主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安济坊的人悬赏暗花要你的人,而不是你的尸体,说明你正是他们要找的人,还是孙家出面,说明他们现在只敢藏在暗处,话又说回来,孙家在京城顺风顺水的,为何要与他们合作?你注意到在河流里干活的那些人没有,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束缚,而看守他们的人,只有不到十人,若是你,你会怎么做?”陆宸把问题抛给了徐冬儿。

    当然是逃出去,这是徐冬儿脑海中闪出的第一个念头,她忽然悟到了陆宸所说的意思,老东西手上有的不就是她会的那些吗?

    “离魂术?”

    陆宸将矿脉地图和一张地契展在案几上,“你看看这张地图上矿脉的长度,与我们掌握的安济坊占地长度差不多,而你被关押的地方,和我们看到的河流,不过只占了安济坊的五分之一。”

    徐冬儿想起她看到的在河中的那些人,“在那里我们只看到了几十号人,其他的几百号人并不在里面。”

    “所以我怀疑他们应该在别的地方,淘金只是提炼金的第一步,后面还有几个流程,都需要有人手。”陆宸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徐冬儿又想到了被木槛栏围起的牢房,“应该还有其他人,牢房里的稻草上有陈旧的血迹,应该还有我们没有看到的人。”

    看到徐冬儿的这副表情,陆宸想到在牢房里徐冬儿看到火焰时的模样,“你的意思是那些对不数上的人?”

    “老东西跟那个人都不是善类,不会做无利不起早的事,他和安济坊应该会有利益交换,安济坊别的不多,就是人多,而且这些人就算忽然消失,也不会有人知道。”

    “安济坊岂不是变成了另一个民县?”

    “若真是,还有人能保得了安济坊吗?”徐冬儿忽然问道。

    陆宸斜乜她一眼,“你说呢?”

    “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陆宸又是一抬眸,自从徐冬儿与他坦白身份后,就不再藏着性子,对他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颇有一副你爱怎么就怎么着的意思,想到自己还要利用她,找到那个老东西,就先忍忍。

    回到耳房,徐冬儿才觉得后怕,在安济坊的地下牢房里,她就很肯定那名男子所说的上家就是老东西,孙家久在京城,而安济坊也有六年的时间,老东西是什么时候和他们合作的?不管是六年,还是更长的时间,这个老东西一直藏得很深,远比那个人更难对付,她要落在他的手中,怕是生不如死,所以他更应该死,既然孙家是他手中的刀,那么连孙家也不能放过,陆宸这次亲自探安济坊,怕是他也动了杀心,他们的目标一致,这样就更稳妥了,徐冬儿再次找上陆宸。

    “你要见孙家大娘,给她施离魂术?”陆宸知道她的来意后,反问道。

    “正是,安济坊是孙家大娘一手创办,安济坊有那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除非她也中了离魂术。”

    陆宸笑了,为了徐冬儿的胆大妄为,“你还真的敢,给诰命夫人施离魂术。”

    “要不然呢,安济坊里有怎样的高手我们现在不是也没摸着底吗?安济坊设防是因为他们的秘密都在那里面,孙家大娘总不会设防吧?”徐冬儿说出自己的道理。

    “分析得挺有道理,孙家仗着有太后撑腰,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出暗花要人命,偷捞金砂,本督主也想知道孙家大娘知不知安济坊做的这些事。”陆宸嘴角的笑意更深,眼里露出的却是寒意。

    徐冬儿第一次看到陆宸这副表情,她明白孙家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好消息很快传来,孙家大娘最喜欢的戏班子白家班最近来到京城,就在登高戏楼演出,孙家大娘天天都去捧场,陆宸派的人,成功地混进了登高戏楼,在孙家大娘的茶里下了药,成功地放倒了孙家大娘和她身边的护卫。

    等孙家大娘再醒来,只看到一位少女站在她面前,笑意盈盈地看着,看她的打扮,不像是戏中的人物,更像是哪位官宦家的小姐,她不由出声问道,“姑娘,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老身订的雅间。”

    少女嘴角上扯,露出好看的笑容,“孙大娘不认得我了,我是周尚香。”

    这个名字孙家大娘听着有些耳熟,不过就是想不起,怕失礼于人,她问道,“不好意思,老身年龄大了,有些记不清。”

    “孙大娘再想想,我是户部员外郎周大人的小女儿,最近在法成寺外失踪的那个。”少女笑着提醒她。

    孙家大娘的表情变得骇然,户部员外郎周传礼的次女失踪的事她是知道的,不过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难不成是她的鬼魂?

    想到这,孙家大娘害怕地要叫护卫,可是左右一看,哪里有他们的影子,这让孙家大娘更害怕了,浑身抖动不已,看到周尚香一直盯着她看,她吓得缩起了身子,双手抱着脑袋叫道,“你别过来,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老身面前?”

    “我死了吗?”周尚香像是自言自语,“难怪我会找不到家,不如孙大娘,你带我回家吧。”

    听到这话,孙家大娘吓得腿都直打哆嗦,想叫人又叫不出声,这时周尚香的声音出现在她头顶,“孙家大娘,你怎么缩在地上,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鬼要给人看病,这不是想要她的命吗?孙家大娘吓得魂都飞了,“你、你别过来,你不是自杀的吗?我没有害你,你不要过来。”

    周尚香的声音又响起来,“我好好的,为何要自杀?”

    “老身怎么知道,老身只知道你是自杀的。”

    “可我没想自杀,孙家大娘你一定知道是为什么吧。”

    “老身怎么会知道,你放过老身吧,只要你放过老身,老身一定去法成寺请主持替你超度亡灵。”孙家大娘禁不住求饶道。

    “可是孙家信的老母,什么时候改信菩萨了,孙大娘,你是在骗我吗?”

    孙家大娘没想到周尚香居然知道老母,不过现在怕死的她顾不上这些,“对对,老母普渡众生,比菩萨还要厉害,老母一定会好好地超渡你,让你将来投胎到好人家,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我怎么没听说过老母,孙大娘,你是不是还在骗我?”

    周尚香的发问,让孙家大娘都想哭了,这个周尚香怎么就那么不相信人,她只得耐心地解释,“老母来自蓬莱岛,那里是神仙生活的地方,老母本是凡间之人,因为机缘巧合,得到了神仙的渡化,修成了仙,正因为此,她更能知道我们凡人的苦,渡化我们成仙。”

    “可我不想成仙,我只想回家。”周尚香执着地道,“牟先生和崔家娘子去哪里了,我想让她们跟我一块回家。”

    孙家大娘越听越害怕,周尚香的鬼魂怎么还惦记上牟先生和崔家娘子了?不过现在只要她不惦记上她就好,孙家大娘求饶地道,“周姑娘,老身跟你无冤无仇,你要找就去找别人吧。”

    周尚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脸愁容地看着她,“是吗?我不想死,我去阎王那里看了生死簿,我本可以活到三代同堂,我是死于非死,孙家大娘你帮帮我找到凶手。”

    孙家大娘现在彻底地相信她是被周尚香的鬼魂给缠上了,她马上大声喊叫,“崔家娘子,快救救老身!”

    孙家大娘这一声大叫之后,人晕厥了过去。

    唐耀看着已经晕厥过去的孙家大娘,忙对徐冬儿道,“你看你,把孙家大娘吓成这样,她要真的有个好歹,那可怎么办?”

    徐冬儿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孙家大娘的手腕,“没事,只是过度受惊所致,歇一会就好了。”

    唐耀凑上前,小声地说道,“孙家大娘,为何要喊崔家娘子救她?崔家娘子不过就是一个善人,她才是东家。”

    “可能只是表面的关系。”

    “这倒也是,我刚才也听出来,孙家大娘听到周尚香是被谋杀的时候很吃惊,周尚香的死应该与她没有关系。”

    “她也不像是中了离魂术,为何也信老母?”

    “看她的样子,也不像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她会不会是装出来的?你的离魂术对她没有用?”

    “不太像,或许安济坊的内部并不是像我们所看到的那样。”

    “那个样?”唐耀好奇地追问。

    徐冬儿急于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陆宸,“我们回去再说。”

    现在他们还在登高戏楼的厢房,中了药的孙家大娘产生不适后,戏楼的掌柜就好心地把厢房借给她休息,徐冬儿将守在屋外的护卫迷晕后,进到厢房里面,给孙家大娘施的离魂术,孙家大娘看到的周尚香,不过是徐冬儿故意引导她幻想出来的。

    不用太久,孙家大娘和门口的护卫就会醒过来,这个时候离开合适。

    陆宸没想到徐冬儿这次出手,还是有所收获,孙家大娘并没有中离魂术,不过孙家大娘也知道老母,所以安济坊有老母神像的事,她是知情人,而她与崔家娘子的关系很耐人寻味。

    陆宸把一张字条递到徐冬儿面前,“这份是我们从云县传来的消息。”

    徐冬儿有些不解地将字条展开,看到里面的内容是关于崔家娘子时,不由地大惊,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看,看完后有些唏嘘,又有些不解,“督主是怎么知道崔家娘子在云县呆过?”

    “你的话提醒了本督主,崔家娘子所说的都是假话,按这个逻辑走,崔家娘子说自己独自一人在异乡时遇上好心人,反过来就是遇到了坏人,若是遇到了坏人,多半是被卖的下场,最坏的自然是青楼,而青楼最坏的地方就是下三处。

    人在撒谎的时候,往往是根据自己身上或周边发生的事进行改编,这样才会有真实感,所以本督主猜崔家娘子流落的地方就算不是云县,也应该在云县附近,于是让人查了云县周边有着下三处的青楼,在云县的依人坊找到了个年纪和容貌跟崔家娘子相仿的女子,她在依人坊里的艺名叫扶云,是拐子从外乡拐来的,据说她的肩膀还有被烫伤的疤痕,因为这个疤痕,老鸨买下她后,她就被放到了下三处。”

    下三处徐冬儿曾听说过,那是青楼为了满足变态客人设的龌龊地方,是女子的地狱,现在她算明白了,为何当初崔家娘子在教坊时会有那样的反应。

    “后来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陆宸继续道,“当时在下三处的,还有一个叫月影的女子,她是被拐子从马县卖到云县,比扶云早一年到依人坊,二人无论是年纪,还是个头和身形都相当,只从背影上看,不容易分辨出来,六年前的一场大火,扶云被烧死,月影不知所踪。”

    “这场大火是月影放的?” 徐冬儿问道。

    “本督主倒以为这场火是扶云放的。”

    徐冬儿不解地问,“扶云不是已经死了吗?”

    “据当时的亲历者所言,扶云当时是笑着将自己投入火场中,就如同中了邪一般,对于这样的情景,没有人比你再熟悉。”

    陆宸点到这,徐冬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月影应该就是真的崔家娘子,因为她的祖父家就在马县,所以投入火场中的人,不是扶云,而是月影,而扶云借着金蝉脱壳之计,成功地离开了依人坊。

    她与月影同在依人坊的时候,怕是同命相连,月影跟她提到了自己的身世,出逃之后,扶云便冒用月影崔家娘子的身份,来到了崔家村,与崔九条结成了夫妻。

    “所以在云县的时候,假的崔家娘子就已经会施离魂术,不过她当时就有那么厉害的手段,为何不早点从依人坊逃脱?”徐冬儿提出了疑问。

    “你也怀疑她是在依人坊的时候才学会了离魂术?”陆宸反问她道。

    “虽然我与她接触不多,不过也感觉得到,她不是个懦弱之人,若早有手段,不可能不早些脱离。”

    “去下三处的客人,上有高官富贾,下有小贩走卒,其中也不乏江湖人士,我让人加强调查,看有没有特别之人,至于崔家娘子的真实身份,你觉得从何去查比较合适?”陆宸客气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