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贵女(31)
发布:2025-03-05 22:44 字数:3082 作者:七小只
“从崔家娘子的言谈举止来看,她并非一般的乡野村妇,有胆识,也有计谋,她从依人坊逃脱之后,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用别人的身份生活,要么是不敢或是不愿回家,要么是另有所谋,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没有家。”
徐冬儿的分析,陆宸觉得很有趣,“前面两种可能本督主认同,不过你怎么会想到第三种可能的存在?”
“在依人坊做过伎子的女子,就算日后脱了籍,怕没了家里人的名声,大多选择背井离乡,而不是回到原籍,扶云跟她们似乎相同,但又有所不同,若是其他人,有过这样的经历,只想隐姓埋名地好好过好后半生,但扶云不一样,才到云县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就北上,出入教坊,还与孙家大娘交好,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打算安安稳稳过下半生的普通妇人。”徐冬儿细述自己的理解。
“你刚才所说,只是包括了第一和第二种可能,本督主感兴趣的是第三种可能,要如何解释?”
“因为她眼中的忿恨与不甘,我后来问过唐千户,拐子碰到扶云的时候,她是一个人,一名年轻的女子独自上路,除了可能之前有同伴,只是途中发生变故,要么她本来就是一个人,一有可能她是去探亲,也有可能她是离家出走,我更倾向于后者。”
陆宸在思考徐冬儿所说的这种可能,若是旁人这么说,他不一定信,徐冬儿说的他信,她与扶云的经历有着相似之处,徐冬儿是在用自己的思维去思考扶云的行为。
扶云不是个弱女子,思及她肩膀上的疤痕,再结合徐冬儿的分析,陆宸有了方向。
几日后,一则密报摆在了陆宸的案几上。
看到上面的文字,陆宸的嘴角有了微微的笑意,看得唐耀也好奇得很,“督主,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当然,徐冬儿呢?”
听到徐冬儿的名字,唐耀就酸,督主的偏心是一天比一天,再这样下去,他的位置就快被挤没了,“去庄叔那里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现在跟庄叔的关系越来越好。”
陆宸没有说话,徐冬儿也是近利者,知道能从庄叔那里学到东西,自然不会放过,在等候的这几天,徐冬儿向庄叔学习易容术,这样她暂时不用进药铺,真是惜命得很。
唐耀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把徐冬儿找了回来,看到密报,徐冬儿的表情变得凝重,她有想过扶云会有不幸的过去,但没有想过她会是一个狠人,她放下密报,“就算知道了扶云真正的身份,我们要如何让她承认?”
陆宸没有立刻回答,他的人已经探到了安济坊地下矿脉的情况,正如他之前猜测的一样,除了淘金的,还有筛金的、炼金的,这些地方加起来也有几百号人,不过还是对不上数,所以安济坊还干着别的勾当,这一块他的人还没有收集好证据,他还得用一招险棋,他垂下了眸,“最近景小王爷是不是太忙了,没时间关注周尚香案子的事?”
徐冬儿不解为何陆宸这个时候提到夜无双,但总觉得不妙,毕竟这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不过只要算计的不是她就好。
“景小王爷的嗜好没变,只是最近不方便进出缉查司。”徐冬儿没有隐瞒地道。
陆宸的眼角透出了笑意,有种奸计得逞的味道,徐冬儿假装没看出来,她相信陆宸不会对夜无双下黑手,也相信夜无双护卫的能力。
没多久,夜无双再次出现在教坊,与上次相比,他玩得更花,不仅包下了整个教坊,还带来一帮猪朋狗友,玩起了花样。
贵妃榻上的夜无双单手撑着脑袋,看着前面在打闹的男男女女,烦躁地摇起了金扇子,一脸无趣地道,“也不知道那些男人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花银子来做这么无趣的事。”
站在他身边的徐冬儿想了想,“萝卜青菜各有所爱,那些人可能是觉得空虚寂寞冷,需要有人陪。”
夜无双打起了哈欠,轻叹道,“他们的脑子里是不是长草了?花银子哪有挣银子快乐,我们这样还要多久?小爷都要打瞌睡了。”
徐冬儿看了眼窗外,“这才过了小半天,小王爷,你可是花了过夜的银子。”
夜无双手中的金扇子不摇了,他坐起了身,惊惧地道,“离天黑还得那么久?这让小爷要怎么熬啊?”
看夜无双快坐不住,徐冬儿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小王爷,既然银子都花了,怎么着也要把这场戏唱下去,要不银子都只能打水漂了。”
一听银子要打水漂,夜无双马上有了精神,扇子扇得呼呼响,“那可不行,小王爷都花了那么多银子,好歹得听个水声吧,小爷找来的人,可都是专业的,得让他们好好地动起来。”
夜无双从贵妃榻上起身,精神抖擞地开始指挥起来,教坊顿时变得更热闹,还多了平日少见的惨叫声,一声赛过一声,让人听了心生寒意,夜无双在教坊留恋了几个晚上,很快他在京城多了个荒诞小王爷的绰号。
这晚夜无双酒巡之后,没有选择留宿教坊,而是借着酒意,持意要走路回府邸,护卫劝不住他,只得由着他任性。
京城晚上不实行宵禁,不过巡城官兵有权查问深夜还在大街上晃荡的路人,只是夜无双的名气太大,无人敢拦。
夜无双摇摇晃晃地走在大街上,身后只跟着打扮成小厮的徐冬儿,护卫和马车因着夜无双的吩咐,远远地跟着。
徐冬儿看了看四周,这会已经是夜子时,街上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路人,她与夜无双就这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着夜无双走路不稳的样子,徐冬儿也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打算,她的心里只是在想,再这么跟下去,今晚又得继续熬夜,再这样熬下去,跟熬鹰没有什么区别,她就这样心有杂念地跟着。
这时,竹梆子声响起,清晰入耳,是早子时的打更声,本还走路不稳的夜无双停住了脚步,口中喃喃自语,仿佛在与看不见的人对话。
徐冬儿觉得不对劲,夜无双在教坊的时候,明明没有喝醉,还没有到胡言乱语的地步,她上前,夜无双看到她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口中仍在喃喃自语,脸上悔恨之意尽现。
徐冬儿第一次在夜无双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她还在思索的时候,夜无双的脚步变得凌乱,嘴里开始胡言乱语,不停地向上天忏悔自己的罪过,不一会他四处张望,看到一所宅子门前的石狮子后,径直地朝它冲去。
徐冬儿大叫不好,在护卫赶到之前,她手中的药粉已经把夜无双给药倒,赶到的护卫手忙脚乱地将夜无双抬上了马车。
到他们离开,街上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徐冬儿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街上,说不害怕是假的,不过她还得强打起精神自己独行。
她不紧不慢地朝景王府走去,才转弯到了下条巷子,一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人朝她迎面而来,巷子不宽,两人很快就要擦肩而过,这时穿着黑袍的人衣袖一动,一阵粉雾朝徐冬儿的面部袭来,徐冬儿定在了原地,表情变得木然。
黑袍人走近她,抬手摇了摇手腕上的铃铛,在徐冬儿的耳边轻语,“杀了夜无双,然后你因为内疚而自尽,去吧,这是你的使命。”
话音才落下,黑袍人又摇了摇手腕上的铃铛,徐冬儿没有任何反应,黑袍人的神色起了变化,手腕上的铃铛再次发出了声,徐冬儿还是一动不动。
黑袍人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腕上的铃铛,徐冬儿的声音响起,“不用看了,不是你的铃铛坏了,是它对我不起作用。”
黑袍人心中一紧,才要对徐冬儿下狠手,不想被徐冬儿的银针扎在了穴位上动弹不得,徐冬儿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要害景小王爷。”
黑袍人想要挣扎,奈何身子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徐冬儿脱下了他的兜帽。
看到他的脸,徐冬儿一点都不惊讶,她在心中轻叹,还是陆宸厉害,居然猜中了,但她还是好奇地问道,“崔家娘子,你出来害人,为什么不易个容,这样岂不更好?”
功亏一篑的崔家娘子,脸上满是憎恨,不甘地问出她心中所惑,“你怎么会没事?”
徐冬儿看着她,嘴角透着邪气,“崔家娘子觉得呢?”
她从来没有失手过,可在这个小厮面前,她是一点都没有成功,而且还中了他设下的圈套,崔家娘子的脸上满是恨意,她切牙道,“你不是景小王爷的小厮,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不是出了五千两暗花找我吗?怎么?换了张脸,你们就不认识了?”徐冬儿略为嘲讽地道。
崔家娘子的表情起了变化,她仔细地观察徐冬儿的脸,“就因为你会易容,所以他们才没找到人?”
徐冬儿笑笑,没有说话,崔家娘子现在更加明白,她是从一开始就中了圈套,她冷静了下来,“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