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我再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乞求。他在乞求什么，乞求我的乖巧，我的善解人意，我剩余生命下的粉饰太平。

    11.

    「我听见了，听的很清楚，我活不久了。」我直面他惶恐的眼睛淡声道，「只要提前一年就能根治对么？」

    「当时你在干什么，你在和付霜霜共乘一匹马成为京城佳话。」

    「而我跪在祠堂。」

    「我一个人跪在祠堂没日没夜的为你祈祷，吃斋念佛。我甚至昏倒在祠堂内，只为祈求你的平安。」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看见陆明逐渐惨败的脸莫名有种快感。胸膛集聚振动，鲜血从我的喉间漫出，染在洁白的被单上。

    「你知道我一出祠堂听到了什么吗，陆大将军和付家养女两人乃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那我呢，我算什么呢！」

    「小苒！」陆明简直是惊慌失措的捂住我的嘴，他凑近我，按在肩膀上的手泄力，「我们先不说了好不好，我们再找，再找医师好不好，我现在就去求御医来！」

    「小苒，你再等等，等等……」

    「不好。」我一把甩开他堵在我嘴上的手，「我不想再等会了，我已经等很久了，我累了。」

    我已经等很久了，从你们共乘一匹马的解释，从付霜霜陷害我的道歉，从你背弃誓言的开始，我就一直在等了。

    室内安静，压抑。

    我什么也没等到。

    半响，我颤颤巍巍站起身子，「我想和离，」我又努力的闭下眼睛，「休了我也好。」

    回应我的只有陆明仓皇的背影。

    12.

    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第多少碗药了？

    我呆滞的将手中苦涩的药喝干净。

    陆明坐在我旁边接过药碗确认我将药喝完才松口气。

    他亲昵的将我搂在怀里温声道「小苒，马上你的身体就会好起来了，再等等吧。」

    我从不回话，看见他眼底的乌黑我只觉得荒谬。

    我好像一株冬天垂死的野草，身体里的生机迅速流失。

    陆明拿安心养胎的话将付霜霜禁闭在偏院生怕影响我的心情。

    而府内的医师换了一批又一批，昂贵的药材煮成一碗碗苦涩的中药。

    没有任何用。

    陆明开始失眠，有时候他会突然跑到我房间死命抱住我求我不要走，一遍遍神经质的朝我道歉，有时候又独自在书房摔东西。

    他变得喜怒无常，言语混乱。他收走我房间的镜子一遍遍告诉我我会好起来，

    像是在哄他自己。

    他又想编织出一场梦境，向火光冲去。

    可困在其中的只有他自己。

    12.

    「你真的想好了吗？」

    听到问话的手一松，墨水染晕一大片。

    我并未在意，抬头认认真真的写下和离书这三个字。

    「系统，我好像还没带你看过京城外的风景。」良久，吹干笔墨，我抬首笑道，「我以前可是很喜欢放风筝的，若有时间我定要带你看看。」

    房门被推开，杏花愣怔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我刚给她的和离书。

    「他还不愿意收吗？」

    「没有……」杏花欲言又止，「陆将军很生气，他直接将东西都扫到地上。小姐，他们又来了说想见你。」

    他们？我的家人？

    接过和离书，我一笔一划的写下陆明的名字，「付霜霜是不是也在他们那里。」

    「是，是的。夫人老爷怎么能这样，明明是来看你的，怎么还让那个贱皮子来呢。」杏花满脸愤愤为我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