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我曾经留给皇弟的那一支，才支撑着他重新杀回皇城。

    皇弟走上前来，紧紧握住我的手。

    他对我承诺：「皇姐，以后我保护你。」

    数年的悉心教导，加上这次兵变带来的沉淀，他的身上已经初步具备了帝王威严。

    我拍了拍他的手，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我说：「皇姐要送给你最后一份礼物。」

    11

    周云庭辗转醒来，吵着闹着要见我。

    我挥退了身边伺候的宫人，端起药碗喂他。

    他愣愣地喝了两口之后，就死活不肯再张口了。

    我无奈地叹口气：「周云庭，好好活着不好吗？」

    「我向陛下保下了你，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这张脸曾经的主人死得十分惨烈，我只是希望这同样的容颜能留存得久一点。

    我话还没说完，他的情绪又收不住了。

    他颤抖着想来拉我的手，却被我干脆利落地甩开。

    「月儿，」周云庭的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乞求，「你现在，都不叫我阿云了吗？」

    我放下了手中的药碗。

    「周云庭，你不是不想让我这么叫你吗？」

    阿筠这个称呼太私密，一切窗户纸被捅破后，我也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我爱怜地抚摸上周云庭的脸，摩挲片刻，又嫌恶地甩开手。

    「油头粉面，半分阿筠的英勇气质都没有。」

    「怪不得父皇当初安排你在融花楼里等我。」

    周云庭的身体僵住了。

    一方面，他震惊于我知道他接近我的目的不纯。另一方面，他心痛于我真的从始至终将他当成一个替身。

    「周云庭，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对你有过片刻心动。」

    「我见你的每一面，心里想得都是我的阿筠。」

    拂袖而去的时候，我撂下了这两句话。

    我没有回头看周云庭的脸色，但我听到了身后碗盏碎裂的声音。

    我想他的眼睛一定又憋得通红。

    隔日，宫人传来周云庭自尽的消息。

    我正在挑选妆奁里的首饰，闻言手上一顿，目光落在了盒子角落里的那枚青玉扳指。

    是在我送了周云庭一个后，他回赠给我的一个相似的扳指。

    他说戴上这个，他就要一生一世跟我在一起。

    初遇之时，他做小伏底、满心算计，装出十二万分的真情往我跟前凑。

    后来他被人讽刺，我替他出了一口气，他看我的眼神终于带了点真心。

    只是情之一字，害人良久。他动了心，自然不再肯效忠我父皇。

    是我在他背后推了一把。那些愿意与之结交的高门重臣，都是在我的授意之下。

    他以为的起兵谋反，不过是我与皇弟的计策。

    越乱的时候，才能越洞察世事和人心。借此一番，我们彻底清剿了不坚定的叛乱者，自此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

    至于周云庭？如果我是皇弟手中的刀，那他就是我的刀。

    只不过他是被我利用，我却是心甘情愿。

    我沉默片刻，把它交给了我的心腹。

    「拿去碾碎了，然后扔了吧。」

    周云庭，下辈子别那么蠢地再遇见我了。

    12

    我命宫人加工赶制了一件衣服，然后穿着他去了皇弟的书房。

    他亲自来迎我，却在见到我的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青色衣衫，白色外袍，衣襟处绣了翠绿色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