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发布:2024-09-29 22:13 字数:2194 作者:迦南
那眼神,仿若多看我一样都嫌脏,可她又为了华阳甘愿忍着恶心。
真奇怪,我想,她怎么就一定认为我是贵妃的孩子,好像她亲眼瞧见一样。
然而此时此刻想这早已无法更改的事并没什么用,华阳是下定心思要季则做驸马,若是周旋的话……
「季则,你上前来。」
父皇却突然开了口。
「昭和,华阳。」
父皇语气不容置疑:「既然你俩都想让季则当这个驸马,朕也不能有所偏颇,不如让季则自己来做决定。」
大太监会意,到季则身前低语,示意让他自个做个决断,我没忍住,偷偷撇了一眼。
我满心以为季则会选我,之前多次偶遇,只我二人的独处,转身后的回眸…
这些让我觉得,这个男人或许对我也有几分喜欢,我期待着他会选择做我的驸马,成为我的伴侣。
我甚至开始幻想婚后的生活是怎样的和睦欢喜了。
然而,男人的声音却是如冰雪刺骨,让我僵在了原地。
那在宴席开始前还与我对望一双眼,此刻却盛满了华阳的身影。
「陛下圣明,臣愿为华阳公主驸马,终此一生,效劳公主殿下,绝无二心!」
22
华阳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不太恭顺地谢了父皇,就掩面回了皇后跟前撒娇。
我知道,皇后原本为她定下的是国公府大公子。
替她盘算好了日后一生的富贵生活,纵然皇后故去,国公府也会让她高枕无忧。
可华阳却对季则起了心思,她就任由华阳当着众人的面抢走我心仪的人。
即使季则在最后也选了华阳而不是我。
毕竟华阳的受重视人所皆知,也许他对我的一切不过是一贯的行事风格,凡事总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若是尚不了华阳,退而求其次,我也好歹是个公主。
父皇本意就是压制住季家,是哪位公主下嫁都没关系,只是能够警醒季家那他就达到了目的。
若是季家还不安分,那么下一次就是抄家斩首的下场了。
也许是太过顺利,父皇是终于问我:「昭和,华阳喜欢季则便罢了。
你看孟谨如何,可还满意?」
孟谨是谁,我不知道。
但今日来到御前一共就两人,除了季则,孟谨应当就是那位玄衣男子了。
可是那人长得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季则天生的温柔相,女子见了都不禁多瞧上两眼,而孟谨却轮廓硬朗神色冷峻,多看他一眼仿佛都要折寿。
只是现在由不得我挑挑捡捡,除了孟谨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我现在隐隐想起来听侍女说过的华阳的婚事,突然就想起来,国公府不就是姓孟?
23
能被皇后相看的家世样貌都应该是极好的,只是该孟谨倒霉,华阳更偏爱季则那样的温柔公子哥。
而我,就是捡了华阳不要的东西的倒霉蛋了。
「孟谨是家中独子,将来会承袭爵位,他配你也是不错,你觉得呢?」
父皇在问我,却也不是在问我,
我心里明白,即使我拒绝,他同样会赐下旨意令孟谨为驸马,再来责怪我不懂事。
「多谢父皇赐婚,儿臣愿意,待日后与驸马定当克己守礼,一心效忠父皇。」
于是我顺从地回了父皇的话,向他表示自己的意愿。
我面前没有其他选择,就是赌也得赌上一把,赌父皇对我的愧疚,也赌孟谨能同我举案齐眉,两不干涉!
很快,钦天监为我和华阳的婚期选定了良辰吉日。
华阳的日子先我一步,就是她的公主府也早早已经建好,万事俱全,只等着她入住。
华阳出宫那日,我的母后,尊贵的皇后娘娘唯一一次在人前落了泪。
她同许多时候一样身穿皇后冕服,头戴凤冠,可却是唯一一次几乎不能承受,华阳将要离开她到宫外居住,对皇后而言这简直是要了她的心头肉。
那一日,我远远看着她把华阳拥在怀里泣不成声,眼睛一刻不离华阳,生怕遗落下什么一样。
宁烨也是肉眼可见地难过,毕竟母子连心,皇后疼爱华阳入骨,他又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在宁烨心中,华阳才是他的好妹妹。
我站的远,看不真切,只隐约瞧见宁烨嘱咐华阳些什么,又亲自为华阳正了正珠钗,才不情愿离去。
我想,如果是我,他们还会如此吗?
华阳与季则如何缠绵我并不关心,甚至季则为什么选择华阳也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处心积虑还是三思而行,事实已经如此不能更改,现在,我只要我希望的一切如期到来。
24
在我出宫之前,我向父皇求得一件事。
我想带宁弈出宫和我一起住,父皇没有过多思考就答应了我的请求,一点不在乎那是他宠爱的女人拼死留下的孩子。
父皇他也没想过,我身边带着皇子于我的利弊,包括旁人的流言秽语。
或许说,他是太厌恶宁弈了。
不过我不在乎这些,宁弈喜欢我,我也记着贵妃给我那一对微薄恩惠,为这一点,我都会好好待他。
25
规格之内的一项工程,远不及华阳的富丽堂皇,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皇后能压抑对我的厌恶,允许它完工,想必已经是她对我的仁慈,我要学会知足才是。
出宫那日,意料之中皇后没有亲自前来,只有宁弈拉着一张不情愿的脸站到了我面前。
宁弈不喜欢我,他愿意来,必然不仅是代替皇后来如此简单。
「昭和,你既然已经出嫁,日后无大事也就没必要再回宫了,好好在宫外做个富贵闲人就是。」
宁弈说这话时,眼睛黑不见底,仿佛当真是在嘱咐即将嫁作他人妇的妹妹。
可他话一落我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好待在宫外,最好一辈子也别让宁弈再出现在皇宫,尤其是父皇眼皮底下。
可他担心皇宫耳目众多,终究不敢把话挑明,我就是答应了也不妨碍什么。
谁又知道天底下什么事才算是大事。
26
孟谨是个呆子。
新婚之夜他也板着个脸,竟不会笑一笑哄人开心。
「你是呆子?」我问他。
孟谨穿着大红喜服,听了这话一愣。
「殿下,我……」哦,不是呆子,敢情是不好意思了。
他有些拘束,见他红脸我有心逗他,最后实在是耐不住了,终于是将我吻住了。
这才好,看来也不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呆子,要不然新婚夜不是闹个笑话让人难堪么。
一时间,弦月高挂,罗帐轻散,红烛凋谢,被翻红浪…
婚后,我如宁弈所说,当真没有回过宫里一次,连致谢也是托孟谨代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