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发布:2024-09-29 22:13 字数:2133 作者:迦南
孟谨这人相处久了我也知他性子平和,遇事却稳妥,不与人争利,除了与我相处时有些放不开,倒真是位好儿郎。
现在看来华阳当初一意孤行选了季则,我还要庆幸几分才好呢。
公主府的日子平静无波,宫中无人分出心思顾忌我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与其防着我,不如多多恭维着华阳,还能多捞些油水。
孟谨以前只一个通房丫头,因着做了措施的缘故,未有一儿半女,如今与我成婚,心里头也是向着我多些。
见了奴才的势力眼后,孟谨偶尔气冲冲过来为我不公,原本冷峻的眉眼也显得声动起来。
「殿下,那些奴才好生讨厌,如此势力眼,真该结果了以儆效尤!反正陛下给您拨了护卫。」
我这时候就支着下巴笑眯眯看他,一手去捏他的脸。
「奇怪,赐婚时郎君像个冷面公子,阎罗王似的,如今怎么又为我抱不平了?」
我这么一说,他就立马没声了,脸也胀红起来,好像被人说起了不得了的心事。
分明比我还大一岁的人,怎么就容易脸红。
我来了兴致,要继续逗他,乳母就带着宁弈过来了。
宁弈还是孩子,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孟谨给他买了许多好玩意,在宁弈这里,孟谨已经是除我之外第二好的人了。
见孟谨也在,宁弈就撒着欢朝着孟谨扑了过去,嚷嚷着要抱抱。
宁弈如今快三岁了,精力旺盛活泼好动,孟谨愿意陪着他闹,我自然愿意清闲。
忽而想到了什么,我还得孟谨帮忙。
父皇曾经的老师诸良时诸大人德高望重,眼下宁弈性子顽劣,正是慢慢开导的好时候。
若是能够请来诸良时,对宁弈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这件事不能放在明面上,得偷偷办才行。
当夜我将此事告诉孟谨,孟谨挺后沉默,而后握住我的手:「殿下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说实话,其实我是不太放心的,但是我如今需要凭借孟谨的力量为我做一些事,如果我不信他,又何谈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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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谨打听到诸良时如今年老,告老还乡后一年,就在京郊的白马寺做了居士。
一切准备就绪,我告诉不到三岁的宁弈,他每月有几天回到白马寺住一阵子,孟谨陪着他一起。
「那阿姐呢,阿姐不陪我一起吗?」
我想了想告诉他说:「你可是男孩子,不能总要阿姐陪着你的,总有一天你要自己一人去面对你害怕的一切,知道吗?」
宁弈不懂,但是他是个乖孩子,从不会让我为难,他知道我是不会害他的。
「好,那阿姐答应我,永远陪着小弈好不好?」
我答应了他,只要他乖乖的,就给他买好吃的零嘴。
于是,每月末的几天,孟谨都会以为孟母祈福的名义带着宁弈再白马寺小住几日。
诸良时也会在这几日教导宁弈,他那时候还不知道宁弈的身份,权当打发时间,宁弈又长得讨人喜欢,诸良时很满意这个小弟子。
就这样时间日复一日过去了。
在宁弈六岁那年,我平安产下一名健康的女婴,孟谨高兴坏了,给她取名“玉姚”,几乎要宠到天上去。
我没有让乳母来喂养玉姚,而是选择了亲自喂养我的女儿。
从前我所没有的来自母亲的宠爱和亲情,我的女儿只能多不能少。
我会让她成为一位最自在骄傲的女子,永远在她身后做她的后盾,让她去做一切自己愿意的事,不必有后顾之忧。
28
玉姚一岁时,父皇病了。
皇后没有派人传话给我,是孟谨告诉我,父皇已经病重到到了不能升朝的地步了。
可是太子已经成年,当初父皇虽然警醒季家,却还是没有做绝,季则的妹妹最后成了太子妃。
而宁烨最喜欢的妹妹又下嫁季则,几乎是亲上加亲,让人想不多想都难。
这次父皇病重,宁烨难免暗中筹谋,要知道,历史上死于阴谋的太子可不在少数,容不得宁烨不上心。
然而过犹不及,一日,父皇见俸药的宫女眼生,多嘴问了一句出处。
那宫女回答是太子让她好好侍奉陛下汤药后,不知怎么,父皇勃然大怒,竟当即把人赶出宫了。
翌日朝会,父皇竟然强撑病体坐上龙椅,数落太子趁他病重所做一切犯上之事,下令让他闭门思过,朝臣禁止探望。
孟谨回来告诉我后,我不由担心起来,他覆上我的手安慰:「殿下想做什么尽管去就是,背后有我和玉姚,什么都不要怕。」
其实也不是怕,只是担心有人狗急跳墙牵连了我和女儿罢了。
我干脆告诉孟谨近来宁弈就不去白马寺了,就留在公主府,以防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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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父皇那日强撑病体上朝加重了他的病情,最近几乎一直卧病在床,是皇后在代为处理朝政。
朝臣颇有意见,却不敢发作,毕竟皇后没有干政危机朝廷。
然而太子已经等不及了,他逃出东宫联合季则以及他作为太子能够调动的人手,反了!
只是宁弈第一件事不是攻入皇宫,而是派人围住了我的公主府。
口口声声是保护我的安全,但我明白,他是在防备宁弈。
父皇子嗣稀薄,除却宁弈活到成年,其他皇子几乎全都夭折,唯一对他构成威胁的就是我身边已经八岁的宁弈了。
然而他把大量人手用来围住公主府,忽视了自身不足,被父皇的人寻到了破绽,很快双方就兵戎相见。
外面兵荒马乱,却影响不到我。
也不是我要操心,毕竟皇后还在宫中等着我去好好叙一叙母女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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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人说华阳一开始还常回来陪皇后,但随着年复一年,慢慢就少了。
我不知道皇后心中是怎样想的,华阳作为她最疼爱的女儿,却没有真正把她当做自己的母亲,她有没有因此后悔呢?
还是多年前贵死死后她与我相谈的屋子。
她,或者说是皇后还是那么的尊贵,让人敬仰爱戴。
只是不知是父皇病重还是因为唯一的儿子反了,她看起来一下子就像是老了十岁。
唯一不变的,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厌恶我,看见来人是我,眼里的憎恶藏也藏不住。
我如今夫妻和睦,女儿可爱,早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却仍旧会因此感到悲哀。
就是今日过后,不知她还能不能发自心底地把华阳当做自己的宝贝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