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发布:2024-12-15 16:06 字数:1274 作者:愤怒的香蕉
9
五年后。
西南边陲的乡野里,有了一位能文能武的神医。
来问诊的穷苦人,一概不收费。富人权贵邀请,也不拒绝。但如果有人闹事,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医馆里收了几个女弟子,她们都是被遗弃的孤儿。其中一位叫御爻的,更是聪明好学,一点即通。我大有将衣钵倾囊相授的意愿,只是还待时机,须再磨上一磨。
我正悠闲躺在摇椅上啃香瓜,却见御爻急急忙忙跑进来,“师父师父,今日外出采药时,我捡到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我满脸黑线,孩儿啊,怎么什么都跟师父学?
刚想叫她将这麻烦扔出去,却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多年未见的大哥,向朗。
怎么办,救呗。
好在他只是受伤坠河,比之前那种奇毒好解多了。休养两日后,便已经可以下地,只是尚不能骑马作战。
夏日炎炎,我躺在院中纳凉,御爻为我点了一轮又一轮驱蚊香,被我三催四请才回房睡觉。
这人,太乖太听话,也不是好事。得想办法,让她开朗点。
我望着漫天繁星,思绪忽然飘到多年前。那时我刀伤初愈,不顾劝阻攀爬到皇宫屋顶吹风。殷祺放下正在批阅的奏章,匆忙赶来,但也只是坐在旁边,静静陪着我。我还记得他问了一句,“央央,是我困住了你的自由。我这一生已注定,只是贪恋你的自由,看到你快乐,好像我的一部分,也没有那么禁锢了。”
有时,我也会做噩梦,梦里他的脸忽而淡漠,忽而狰狞,嘶吼着,“来我身边,用你的自由,换取父兄的性命。”每每此时,心中残存的一丝温情就会尽数消散。我知道,他做的出来,只是看他想不想。
大哥自阴影里慢慢挪步到我面前,这一晚上,他来回好几次了。若是再不将御爻赶回去,怕是要吹风到天亮。
“有事?”我先开口,长久未见,已无什么兄妹之情。
“阿央,父亲病了。他已归降,现在在京城养病。他很想你,在他临终前,你能不能回去看看他。”向朗开口,这些年风霜已染上他的两鬓,作为降将,他始终难得重用。只是像救火队员,到处救灾平乱,做最难做的活,承最大的骂名,如今也还是小小偏将。
“哦,知道了。”这话的意思,就是永远不会去。
显然,向朗听出弦外之音,“阿央,当年,母亲是私自拿了父亲的盔甲,带兵进入埋伏的。她知道父亲打算以身犯险,引走追兵。谁知道真正的敌人在内部,导致我们大败。父亲这一生都在后悔,那一场仗,是必要的牺牲。难道母亲尚存,你也要恨父亲吗?”
牺牲,牺牲。他们为什么可以如此平静说出这番话。宋林引开追兵,殷祺说是必要牺牲。司家军折掉一半,先皇也说是必要牺牲。既然口口声声为家国天下,为何被牺牲的永远是别人。身边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战争一场接一场,天下人永远在紧张动乱里,受益的究竟是谁?
我刚想起身,才发现浑身酸软,闭眼前,听到向朗道歉,“小妹,对不起了。我只能如此。”
10
我有时候真是有些痛心,世上为何如此多蠢笨的痴情女子。
陌生男人的三言两语,就骗走她的真心。用从师父那里学到的医术,对付师父,是怎么想的。
当然,我也只能发发牢骚。
毕竟醒来时,已经被五花大绑。仅仅七日,便被送回京城。
又是熟悉的宫殿,又是熟悉的人。
我有些无奈,“殷祺,我说过,你的毒未完全解,我有无数办法,要你的命。”
殷祺却笑的癫狂,“很多年了,只有你,还唤我殷祺。”
这个人,怕不是得了失心疯,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