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一次不一样，梦里的姐姐和阿姨一样，紧紧拉着我的手，止不住地哭泣。

    「这是我们的血肉……呜呜……我们的血肉……」

    「妹妹，你带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这里好黑。」

    「妹妹……」

    姐姐又开始哭了，她的身体比上一次更加臃肿，淌出来的水也比上一次更多。

    可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带她走，只能安静地抱着她，像平时在家里一样。

    我想知道，姐姐到底去了哪里。

    可母亲坚持说，姐姐是去了姥姥家。

    但是我想给姥姥打电话的时候，母亲却又一次发了怒：「你还让不让人省心了！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就非要给我找点岔子吗！」

    发怒的母亲很可怕，她会用长长的指甲划我的手，把我的手划得血肉模糊，逼我一个劲地道歉。

    这一次，她也同样拉起了我的手，准备用指甲划，却发现我干燥开裂的手背上，平白多出了一块细嫩的皮肉。

    「你是不是用了我的面霜？」

    母亲的声音冰冷彻骨，我发颤地使劲摇头，母亲置若罔闻，目眦欲裂。

    「小贱种！你知道这面霜有多珍贵吗，是你配用的东西吗！」

    尖锐的指甲比刀更锋利，一下一下划在我的手背上，我痛得浑身哆嗦，嘴唇发白，膝盖用力往下缩。

    母亲却坚持不肯放过我，无论我怎么道歉，她都像听不见似的，咒骂我的理由也不再是我要找姐姐，而是偷偷用了她的面霜。

    直到我的双手全都被划烂，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地板，母亲才终于停下来。

    她身上的味道比之前更浓了，浓得令人作呕。

    她将我甩回我的房间，朝我啐了一口，转身锁上了门。

    伤口止不住地流血，应该是伤到动脉了。

    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冷，但我的房间没有药箱，我只能用穿旧的衣服把伤口包起来，祈祷伤口能够快点自己愈合，不然我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被关在房间里的这几天，我整晚整晚梦见姐姐，姐姐的身体也越发肿胀发烂，后来连她本来的面容都看不出了。

    她还是哭。

    我梦到她多久，她就哭了多久，到后来，我甚至都不太敢入睡，但又没有别的事情做。

    除了从睡梦中醒来的那一刻，我都感觉不到我还活着。

    08

    我以为我会在房间里和姐姐死在一起，没想到母亲竟然把锁打开，把我放出来了。

    母亲一改往日的冷漠疏远，亲自端了一杯水送到了我的嘴边：「乖孩子，快喝吧，等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受宠若惊。

    这样的待遇，明明只有父亲在家，母亲要表现的时候才会有。

    我以为今天也是一样，因为母亲的脸还是那么好看，但是看了一眼门外，根本没有父亲的影子。

    我不敢问母亲缘由，抱着水杯一饮而尽，干燥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救赎。

    没过一会，母亲竟真的带我出了门，但不是去吃好吃的，而是去了一家店。

    店里面坐着一个女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