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娘子,少卿大人又掉马啦   >   第二十四章、扳指
第二十四章、扳指
发布:2025-07-24 18:21 字数:2015 作者:左竹喧
    裴旻蹙起眉头,脸上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的耐心的确是有限的,今日已然在安顺坊这地方浪费了太久的时间,如果换到别处去早就办成了许多其他事情。

    “小的,小的不认识那个人。”李刚以头触地,江月白即便是现在松开钳制他的手他也是头如捣蒜,不停的朝着地上去磕想哄得裴旻开心让他网开一面放过自己。“小的没有撒谎,大人饶我一命吧。”

    裴旻仍然不吭声,李刚见状没有办法,只能将自己这些日子所遭受的事情,以及自己与陈海之间的关系,还有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一一详细道来。

    沈见微是足够敏锐的,李刚的确是因为在外养着彩云而入不敷出。

    但是他为了面子,再加上家中的的确确有个令他畏惧如虎的妻子,所以这件事他不敢和任何人去提,只好日日拆了东墙补西墙。

    一直到城内的各大钱庄都不愿意再给他做贷款了,李刚只好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好朋友陈海身上。他原先以为凭借着他和陈海之间几十年的交情,借点儿散碎银子还是很轻松的。

    可李刚没有想到,平日里看上去光鲜亮丽又衣着华贵的好友却是一份银子都拿不出来。陈海担心朋友生气,出于两人之间信任的角度,他将店铺的账册给了李刚查看,以此来证明自己现在是的确没钱,并非不打算借钱给他。

    故而刚刚公堂之上,李刚堂而皇之的说出陈海的铺子一直在亏钱这件事才让陈海是如此的痛心。

    这东西算起来也能称得上是个商业机密,在此之前他谁都没有给看过,就连家中的妻子也是知之甚少,结果唯一一个他主动告知的知情人竟然就这样毫不留情的背叛了他。

    那日借钱吃了个闭门羹,李刚什么都没有说,而是一往如常的回到家里,两家还是依照从前的模式往来。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偷钱的那一天。陈海引李刚去书房给他看自己收藏的古画,结果就被李刚盯上了那看上去宝贝的很的钱匣子。

    “草民,草民原本以为匣子里应该有不少钱。”李刚趴在地上瓮声瓮气的说。“但谁知道,草民费了那么大力气打开,却发现里头只有五十七两。”

    “李刚,你还是人吗?”陈海情绪激动的想要扑上前去打他,但无奈自己腿伤过重,还是没有办法利索的起身。

    “所以,你只拿了五十七两的原因是因为你觉着贼不走空?”沈见微蹙眉,她想过事情的背后有许许多多道不清楚的弯弯绕绕,可她没想到,有人能单纯的为了一些钱财坑害自己大半辈子的至交好友。

    “回答她。”眼看李刚忽视掉沈见微的提问,裴旻不禁出声提醒。

    “是。”李刚连忙道。“草民心中还是有怨气的,他陈海经营铺子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说要倒闭就倒闭了,只是不想把钱借给我而已。”

    此刻的陈海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在江月白的帮助下挣扎着爬上椅子,以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才能勉强压抑下急促的呼吸。沈见微注意到,陈海的双目通红,这是心力交瘁的前兆。

    她缓缓挪动到裴旻卫队末尾的那个人身前,以手掩住自己的口唇和他低声说了几句话,后者听完便迅速小跑着离开了。

    不知道陈海还能坚持多久,沈见微想,希望还来得及。

    “说点儿本官愿意听的。”裴旻以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本官的时间不多,没功夫和你闲聊,如果你再浪费口舌,那就先去天牢里等着,等本官闲下来有空了再听。”

    天牢,本来就惶恐的李刚听到天牢两个字更加害怕起来,他现在就已然把面前的这位大佛给得罪了。如果再去天牢那种活人进死人出的地方,安有命在?

    “草民,草民真的不知道。”李刚说着说着话眼泪竟然都流了下来。“那人,那人都是主动来联系草民,用写字沟通,写完字的纸就直接烧干净了。”

    倒是谨慎,沈见微想,这样的人越谨慎就越证明他担心被人认出来。或许,此人在京城之中说不定真是个熟脸儿。

    “陈大人。”沈见微点了陈安泰的名字。“下官斗胆问一句,李员外来京兆府的时候,是不是拿了点儿什么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李刚不知道幕后之人的底细不意外,但他能让偌大一个京兆府陪着他胡闹,这就证明他肯定拿出了什么京兆府众人得罪不起的玩意儿。

    在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的头扎到地里当鸵鸟的陈安泰吓了一个激灵。“是,是有。”他结结巴巴的回答,当然有,不然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少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不过现在现场的百姓这么多,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把那东西拿出来。

    江月白不声不响的就站到了陈安泰跟前,后者咽了口唾沫,无奈,只能将东西双手交给他。

    陈安泰的动作非常小心翼翼,而且还十分不忍心的侧过头去。

    江月白将东西拿到了裴旻的面前,沈见微踮着脚尖儿看了一眼,她站的离裴旻太远了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到,那是一枚成色还不错的玉扳指。

    能用得上此物的人非富即贵,怪不得京兆府上下都将李刚奉为贵宾不敢得罪。

    裴旻的脸色微变,但也只是一瞬间。沈见微很确定,他就那一眼便看出了此戒指到底是谁的信物。

    “陈安泰。”裴旻道。“京兆府尹秦大人如今就在堂后吧。”

    有着这玉扳指在,足以证明此案看上去简单其实是个烫手山芋。秦大人恐怕是难以度过自己心里那关,所以不愿升堂主审。陈安泰作为少尹,在京兆尹告病的时候只能无奈顶上。

    “是,秦大人病,病了。”陈安泰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裴旻的目光。

    “陈安泰,你好大的胆子。”裴旻语气突然上扬,他话音未落,陈安泰就膝盖一软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