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试成功的军报以最快速度传回咸阳，朝堂震动。

    一轮齐射，轰碎巨礁。

    这画面在百官脑中回放，文官们无法想象，武将们热血沸腾。

    咸阳宫，麒麟殿。

    嬴政坐在龙椅上，脸上的亢奋几乎无法压抑。

    他扫视阶下，声音贯穿大殿。

    “‘始皇号’的威力，诸卿已知。朕，欲再造十艘！”

    “轰！”

    一言既出，殿内空气凝固。

    再造十艘？

    户部尚书腿肚子发软，差点跪下。

    造一艘已让国库伤筋动骨，再来十艘，这是要刨穿国库的底。

    他刚要出列哭穷，嬴政的下一句话让他眼前发黑。

    “另，造二十艘小型护卫快船。合共三十一艘战舰，组建大秦第一支‘远洋探索舰队’！”

    远洋！探索！

    这两个词砸在每个大臣心上。

    大秦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最远的想象不过是漠北匈奴。

    现在，皇帝的野心投向了未知的大海。

    蒙恬、王翦等老将呼吸粗重，眼中全是渴望。

    李斯等文官则面露忧色，这步子太大了。

    “陛下！”一名御史出列，“造舰耗费巨大，恐动摇国本！远洋航行，风险莫测，请陛下三思！”

    嬴政瞥了他一眼。

    “国本？”

    他开口，“何为国本？土地、人口、粮食。朕问你，若大海之外，有十倍于大秦的无主之地，有亩产千斤的神奇作物，取来，算不算稳固国本？”

    御史哑口无言。

    嬴政不再理他，转向兵部尚ter：“舰队统帅，何人可当？”

    这成了新的焦点。

    蒙恬需坐镇北疆，王翦已告老，新晋将领都是陆战出身，不懂海战。

    朝堂一时安静。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戎装的年轻人走出队列，单膝跪地。

    “陛下！末将王离，请为先锋！”

    王离！王翦之孙！

    不少人露出异色。

    王家三代皆为大秦柱石，忠心毋庸置疑。

    更重要的是，王离在林澈创办的海军学院，所有科目考核第一。

    嬴政看着跪地的王离，那张年轻的脸有他祖父的沉稳，更有年轻人的锐气。

    他嘴角勾起。

    “准！”

    一个月后，龙渊海军基地。

    密室被亲卫把守得水泄不通。

    王离与二十名最优秀的年轻军官站得笔直，神情肃穆。

    他们面前，帝师林澈正慢悠悠地喝茶。

    【一群小萌新，满脑子砍砍杀杀。今天就让你们的世界观崩塌。】

    林澈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上船前，本官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环视众人，“我们大秦，位居天下之中，对吗？”

    “是！”

    王离等人齐声应答，这是他们骨子里的认知。

    “那谁告诉我，西域之外是什么？东海的尽头，又是什么？”

    军官们面面相觑。

    一个校尉开口：“回帝师，西域之外，是死亡沙海。东海的尽头，是天之瀑布。”

    “天之瀑布？”林澈差点笑出声，“海水都从那里掉下去了？”

    “正是！”那校尉一脸笃定。

    “错！”

    林澈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他使了个眼色，两名亲卫立刻抬上一卷巨大的油布卷轴，在木桌上缓缓展开。

    卷轴完全铺开的瞬间，密室里没了呼吸声。

    王离和所有军官都死死盯着那张图，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地图上，他们熟悉的大秦疆域，只占了其中一块大陆的偏东一角。

    在这块大陆的西边，是一片比大秦更广阔的土地，标着各种奇怪的地形和名字。

    而隔着无垠的深蓝色海洋，竟然还有几块更加庞大的未知陆地。

    “这……这是何物？”王离声音干涩，喉咙发紧。

    他感觉自己的一切认知都在这张图面前粉碎了。

    “世界地图。”

    林澈淡淡说着，随手拿起一个橘子。

    “首先，记住第一点。”

    他举起橘子，“我们脚下的大地，不是平面，而是像这个橘子，是一个巨大的球体。”

    球体？！

    这个词带来的冲击比地图更大。

    所有军官都懵了，下意识跺了跺脚，脚下明明是坚实平坦的地面。

    林澈不多解释，手指在地图上，从龙渊港的位置开始，一路向西划去。

    他的手指划过巨大的半岛，穿过狭窄的海峡，越过广阔的大陆，最终，跨过另一片更浩瀚的海洋。

    “你们看。”

    林澈的手指划了一个圈，最后点回大秦的位置。

    “如果你们的船一直朝一个方向开，只要燃料和补给足够，最终，会从另一个方向，回到出发的地方。”

    密室死寂。

    王离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个颠覆性的概念。

    如果大地是圆的……如果一直向西能回到东方……

    那“天之尽头”根本不存在！

    “这……这些地方……”王离指着那些陌生的陆块，声音发抖，“真的……都存在？”

    “当然。”

    林澈指着遥远西方，另一片大陆上一个被圈起来的区域。

    “你们此次的目标，就是这里。”

    “根据天道启示，这里，存在着另一个强大的帝国，他们筑造的城池堪比咸阳，士兵的盔甲也同样精良。”

    另一个帝国！

    王离和军官们的呼吸瞬间急促。

    他们的使命，不是征服蛮夷，而是去寻找一个位于世界另一端，与大秦同样强大的文明！

    林澈见众人被点燃，满意地点点头，又让人拿来几个箱子。

    “远洋航行，最大的敌人是疾病和迷路。”

    他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无数小陶瓶。

    “浓缩酸橘汁，每人每日兑水饮用，可保你们牙齿不掉，浑身不长红斑。”

    【维生素C，专治坏血病，问就是天道神药。】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锡纸方块。

    “罐头食品，特殊方法处理过的肉干和豆子，可存放一年不腐坏。”

    最后，他拿出两样造型奇特的青铜仪器。

    “此物，六分仪。配合此物，航海钟。无论昼夜，只要能看到太阳或星辰，就能让你们精确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

    王离看着这些闻所未闻的“神级装备”，对林澈的敬畏已至顶点。

    这位帝师，不仅能造出钢铁巨舰，更能窥探世界全貌，连远航中所有问题都备好了答案。

    这不是凡人的智慧，这是神明的手段。

    舰队临行前一晚，林澈将王离单独叫到营帐。

    他将一个火漆密封的锦囊，郑重交到王离手中。

    “王将军，此行任务，探索为上，征伐为下。”

    王离郑重接过，躬身听训。

    “若在海上，遇到非我族类的船只，尤其是到了地图上那个‘西方帝国’的海域，见到了他们的船队……”

    林澈的语气格外严肃，“切记，不要轻易开火。”

    “不要开火？”王离愣住。

    以“始皇号”的威力，摧毁任何木制船队易如反掌。

    “对。”

    林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讲：“把他们‘请’回来。用尽一切办法，威逼，利诱，把他们的船，连同船上的人，活的，完整的，带回大秦。”

    “记住，带回一船活人，比你击沉他们十艘战舰的功劳更大。陛下的赏赐，也必将远超你的想象。”

    王离心头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这次航行的真正意义，比他想的更深远。

    帝师和陛下要的，不是战功，而是……那个遥远帝国的知识，和人！

    秋高气爽的早晨，龙渊港人山人海。

    嬴政亲临，为舰队践行。

    “呜——！！”

    一声悠长的汽笛，以“始皇号”为首的舰队，缓缓驶离港口。

    三十一艘钢铁战舰，主舰在前，护卫舰在后，组成威严的阵型。

    高耸的烟囱同时喷出浓密的黑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岸边，无数百姓跪地欢呼，声浪震天。

    王离站在“始皇号”的舰桥上，迎着凛冽的海风，看着远去的海岸线，以及岸上那个渺小却威仪万丈的帝王身影。

    他心中豪情万丈。

    庞大的舰队挂着黑色龙旗，朝着落日方向，向那片未知的深蓝，发起了这个时代的第一次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