捶胸巨响的余音未散。

    咸阳校场死寂一片。

    观礼台上的异邦使者们脸色煞白，身体僵硬，忘了呼吸。

    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高台上，嬴政手腕一转，泰阿剑悄然归鞘。

    他没看林澈，两人间的默契却已了然。

    “阅兵，开始！”

    谒者一声高亢的唱喏，打破了沉寂。

    “咚——咚——咚——”

    鼓声沉重，富有节律，校场东侧，一个万人步兵方阵迈步走来。

    他们身披玄色铁甲，手持三丈长戟，移动间，铁甲摩擦声刺耳。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微微震颤。

    阳光下，黑色的铁甲汇成洪流，压迫感十足。

    “此乃我大秦百战穿甲兵！陷阵之士，有死无生！”

    李斯的声音灌注内力，传遍全场。

    观礼台上的使者们这才回神，发出一阵惊叹。

    “好雄壮的军队！”

    一名西域小国使者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敬畏。

    “如此军容，难怪能横扫六国，一统天下……”

    罗马使者盖乌斯也压下刚才的恐惧，审视着这支军队。

    他深谙军事，在他看来，这支秦国重步兵，其纪律与装备，不逊于罗马最精锐的军团。

    “哼，不过是些走得慢的铁罐头。”

    匈奴使者图里重新抓起酒囊，狠狠灌了一口。

    他用只有同伴能听见的音量，满脸不屑地低语：“在草原上，我们的战马一个冲锋，就能把这些铁罐头冲散。站得再整齐，跑不动，有什么用？”

    他的同伴连连点头，脸上的惊恐褪去，换上了草原民族的倨傲。

    在他们看来，步兵，永远是骑兵的猎物。

    盖乌斯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

    他不想争辩。

    他预感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将彻底颠覆这些草原人的认知。

    传统的步兵、弩兵、车兵方阵依次走过，每个方阵都展现出大秦冠绝当世的军事实力，观礼台上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阅兵将如此进行下去时，高台上的李斯吸了口气，用一种激昂却难掩颤抖的声调，高声宣布：

    “宣——大秦神机营，‘新军’方阵，入场！”

    “新军？”

    这个词让所有人一愣。

    下一刻，一支画风迥异的军队从校场另一端走了出来。

    看到这支军队的瞬间，整个校场再次安静。

    他们没有甲胄，只穿一身黑色紧身军服，身姿挺拔。

    头戴圆边军帽，脚踩高筒军靴，走动时只听到“刷刷”的摩擦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

    不是戈，不是戟，更不是剑。

    那是一根根通体黝黑，前端镶着刺刀的……铁棍？

    匈奴使者图里瞪大眼睛，差点把刚喝的马奶酒喷出来。

    “这是什么？仪仗队吗？拿着烧火棍就上来了？”

    他身边的几个匈奴人都哄笑起来，觉得秦人疯了。

    然而，在他们放肆的嘲笑声中，罗马使者盖乌斯在看到那些“铁棍”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那熟悉的造型，那黑沉沉的质感。

    他脑中“嗡”的一声，想起了那位东方神使林澈，在描述自己力量时提到的词——“震天雷”！

    难道……

    他不敢深想，寒意已经冻结了血液。

    这支被称为“新军”的五千人方阵，迈着紧凑又极具侵略性的步伐，在距离观礼台约五百步的位置停下。

    在他们前方，立着一排排数寸厚的硬木靶子，上面还蒙着牛皮，模拟重步兵的盾牌。

    图里看着五百步的距离，脸上的嘲讽更浓。

    “哈！停在那儿干什么？想用手里的烧火棍吓死我们吗？这个距离，最强的神射手也射不穿那木靶子！”

    他话音未落，场中一声清亮的哨声响起！

    “神机营！三段击预备！”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整个方阵的动作整齐划一。

    “第一排，跪姿！”

    “哗啦！”

    第一排一千多名士兵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

    “举枪！”

    “哗啦！”

    五千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远处的木靶。

    阳光下，那五千个黑色的洞口透着一股冰冷。

    观礼台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股肃杀的气氛所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高台上，嬴政的双手握紧了身前的石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军阵，整个人绷紧，面容透出吞噬一切的渴望。

    林澈站在他身边，脸上挂着淡定的微笑。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嬴政低声吐槽一句：“陛下，别紧张，常规操作，坐下，坐下。”

    嬴政没有理他。

    此刻，这位千古一帝所有的心神，都被那支即将展示獠牙的新军牢牢吸引。

    “瞄准——”

    指挥官的命令声再次响起。

    “开——火！！！”

    最后两个字吼出！

    下一个瞬间——

    轰！轰！轰！轰！轰！

    巨响炸开，一道音浪横扫全场！

    数千道刺眼的火光在军阵前爆开，形成一片火墙！

    滚滚的白色浓烟涌出，瞬间将方阵吞噬，并向观礼台这边疯狂涌来！

    “啊——！！！”

    “天神啊！打雷了！”

    “魔鬼！这是魔鬼的咆哮！”

    观礼台上的所有使者，在巨响传来的那一刻，集体失态。

    他们胸口被巨锤砸中，双耳轰鸣，大脑空白。

    离得近的几个人，甚至被音浪震得口鼻渗血！

    前一秒还在叫嚣的匈奴使者图里，身体一软，直接从座位上翻滚下去，摔得七荤八素。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脸上写满惊恐，嘴里胡乱地喊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整个观礼台乱成一锅粥。

    相比之下，高台之上的秦国君臣，虽同样面带震撼，却无一人失态。

    他们站得笔直，冷漠地注视着下方那群丑态百出的“远方来客”。

    风吹过，裹挟着浓烈的硫磺味，吹散了硝烟。

    当校场上的景象重新清晰时，世界安静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远处的靶子。

    然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厚达数寸，蒙着牛皮，足以抵挡强弓硬弩的木靶，此刻……千疮百孔！

    密密麻麻的孔洞布满了靶身，许多靶子被直接打穿，更有甚者，被撕扯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那不是被射击，那是被啃噬。

    死寂。

    盖乌斯呆呆看着这一幕，脸色灰败。

    他终于明白，林澈口中的“震天雷”是什么了。

    他终于明白，大秦为何有底气邀请万国来朝。

    罗马军团的龟甲阵？严密的盾墙？在这种武器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他的军队，甚至无法靠近敌人五百步，就会被撕成碎片！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是一场来自更高文明对现有战争体系的，降维打击！

    高台上，林澈看着下方那些失魂落魄的使者，特别是那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匈奴人，嘴角露出玩味。

    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位依旧紧握石栏，身躯却在微微颤抖的千古一帝。

    “陛下，”林澈轻声开口，“冷兵器时代的葬礼，还算盛大吧？”

    嬴政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松开了手。

    他看到的，不是被摧毁的靶子，而是六国残余的妄念，是匈奴骑兵的哀嚎，是这个世界上所有敢于阻挡大秦脚步的敌人，化为齑粉的未来！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在校场的尽头，那三座被巨大黑布覆盖的庞然大物，已经发出了低沉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