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朝堂惊变,炼神之议!
发布:2026-02-07 08:56 字数:2813 作者:小小爬虫
咸阳宫,麒麟殿。
自“万国来朝”盛事之后,大秦的朝堂之上,便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昂扬与自信。
往日里或多或少存在的沉闷与肃杀,被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骄傲所取代。
今日的大朝会,亦是如此。
文武百官身着崭新的朝服,列于殿中两侧,身姿挺拔,面带红光。
他们低声交谈着边郡传来的新消息:那些归化的草原部落,正在大秦官吏的引导下,学习耕种与文字,一切都井然有序。
御座之上,嬴政高大的身躯仿佛与背后的黑龙浮雕融为一体,俯瞰着自己的帝国精英。
他一言不发,但那份从容与威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重。
百官按部就班地奏报着各地政务,从粮草税收到律法推行,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
然而,就在一名户部官员汇报完秋季税收预估,准备退下时,嬴政却抬了抬手,阻止了他。
整个大殿的声响,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官员的心都提了一下,他们知道,寻常的议程结束了,接下来,才是今日真正的重点。
“诸位。”
嬴政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北境之患,自古有之。匈奴,东胡,月氏,如附骨之疽,侵扰我华夏千年。朕一统六国,亦不过是将其暂时击退。其根源,在于草原的贫瘠与那片土地上的‘荒芜之息’。”
百官静静地听着。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他们不明白陛下为何要重提此事。
嬴政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大,却像是一座山岳平地而起,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麒麟殿。
“昨日,帝师林澈,为朕献上一策。”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此策,可一劳永逸,根除北患。朕,已决意采纳。”
来了!百官的精神为之一振。
是新的兵法?
还是什么奇特的守城之术?
嬴政看着下方一张张期待的脸,逸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将会在这个帝国的心脏,投下一颗何等惊人的巨石。
“朕,决定开启‘炼神之战’!”
“炼……神?”
一名站在前列的儒家老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胡须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脸上满是茫然与错愕。
死寂。
长达数息的死寂之后,麒麟殿炸开了锅。
“炼神?陛下!何为炼神?”
“神明高居九天,执掌天地法则,凡人焉能触及?此言大谬!”
“陛下,请三思啊!自古以来,人只可敬神、祭神,何曾听闻‘炼神’之说?此乃大不敬之举,恐召天谴!”
最先站出来反对的,是以淳于越为首的几位儒臣。
他们脸色惨白,仿佛听到了什么世间最骇人的言语,跪伏在地,以头抢地,声泪俱下地劝谏着。
紧随其后的,是以阴阳家为首的方士集团。
为首者,乃是阴阳家当代大家,自称得邹衍真传的齐墨。
他一身月白长袍,手持玉圭,排众而出,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陛下!”齐墨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仿佛能与天地共鸣的韵律。
“天地有常,阴阳有序。那北方荒神,虽为灾祸,亦是天地法则之体现,乃‘终结’与‘寂灭’之道的显化。强行干预,如以蚁撼树,必将导致阴阳失衡,五行错乱,届时降下的,将是远超草原荒芜的滔天大祸啊!”
他的话,比儒臣们空泛的“大不敬”要有力得多。
因为他是“专业”的。
阴阳家世世代代研究的就是天道星象,他的警告,在百官听来,分量极重。
一时间,殿内附和之声四起。
“齐墨大人所言极是!请陛下收回成命!”
“我大秦好不容易才有今日之盛景,万不可因一时之妄念,毁于一旦啊!”
看着下方几乎一边倒的反对声浪,嬴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蝼蚁的漠然。
直到殿内的声浪达到了顶峰,他才一拍御座扶手。
“砰!”
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压过了所有嘈杂。
整个麒麟殿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所有叫嚷的官员,都被这一下震得噤若寒蝉,胆战心惊地望向御座。
“说完了?”嬴政的声音冰冷刺骨。
“谁给你们的胆子,来质疑朕的决定?”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百官的心口上。
那股吞并六合,横扫天下的霸气,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化作实质般的压力,让跪在地上的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天谴?天道?”
嬴政走到齐墨面前,低头俯视着他,脸上带着一抹极尽的嘲讽。
“朕在,朕的意志,便是天命!朕的决定,便是天道!”
“尔等所谓的天,在朕眼中,不过是需要被打破的规矩!”
他一字一顿,声音响彻整个宫殿,带着威严。
“朕要炼神,天,也得给朕盘着!”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在这股蛮横到不讲任何道理的皇权天威面前,一切的引经据典,一切的理论法则,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然而,强权可以压制反对,却无法消除恐惧和疑虑。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时,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林澈从嬴政身后不远处踱步而出,依旧是那副揣着手,好像没睡醒的样子。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其实,‘炼神’这个词,听起来是吓人了点。”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们换个说法,或许大家就明白了。”
他看向齐墨:“齐墨大人,敢问,一头在草原上四处伤人,啃食庄稼的野狼,我们是该把它供起来,还是该想办法抓住它,驯服它?”
齐墨一愣,下意识道:“自当驯服,若不能驯,则杀之。”
“这就对了。”林澈一拍手。
“那所谓的‘荒神’,在我看来,就是一头无人看管的野兽。它不懂得控制自己的力量,把我们的北方草场搞得一塌糊涂。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把它杀了,因为杀了它,这片天地还会生出新的野兽。我们要做的,是给它套上项圈,教会它规矩,让它从一头毁坏草场的野狼,变成一头帮我们看家护院,甚至能耕地的家犬。”
“把神……比作家犬?”一个官员喃喃自语,觉得荒谬,却又诡异地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林澈的话,将一件充满神秘与恐怖色彩的“亵神”之举,解构成了一项听上去虽然难度极高,但逻辑上却可以理解的“驯兽工程”。
原本的恐惧,被一种“原来是这么回事”的恍然所冲淡。
齐墨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准备的一肚子关于阴阳五行,天道循环的大道理,在林澈这个粗俗却直白的“驯犬论”面前,竟显得如此无力。
他知道,在逻辑上,他已经辩不过这个满嘴歪理的帝师了。
他抬头,眼中闪过决绝。
“帝师巧言善辩,能将亵渎之举说成利国利民。但在天道面前,言语是苍白的!”他对着嬴政重重一拜。
“陛下!臣不才,愿与帝师大人,就‘天道’与‘人道’,孰轻孰重,孰为根本,进行一场正式的辩论!”
他直视着林澈,话语铿锵有力。
“若帝师能在这场论道中胜过臣,臣与整个阴阳家,将为‘炼神’大业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但若是臣侥幸胜了……”齐墨加重了语气。
“也请陛下与帝师,收回此言,敬畏天道,另寻他法!”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澈身上。
这是一场豪赌,将整个阴押家,甚至整个方士集团的声望,都押了上去。
这也是一次绝地反击,要将辩论的场地,从林澈擅长的“实用主义”,拉回到他们最擅长的“玄学理论”!
嬴政的目光也投向了林澈,眼神中带着询问。
林澈揣着手,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知道,这是对方最后的挣扎。
也是他,彻底统一思想,将“炼神”之战包装成全民意志的最好机会。
他对着嬴政微微颔首,然后转向齐墨,慢悠悠地道:
“可。”
一个字,干脆利落。
嬴政见状,龙心大悦,当即宣布:
“好!三日之后,就在这麒麟殿,朕要亲眼看一场天人之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