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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阴阳家的底牌,天道示警?
发布:2026-02-07 08:56 字数:2893 作者:小小爬虫
    咸阳城的天,变了。

    原本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日头毒辣辣地照着关中大地。

    可就在午时三刻,一股子邪风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围着城东那座最高的观星楼,呜呜咽咽地吹个不停。

    观星楼顶,齐墨披头散发,平日里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手里抓着一把不知是什么动物骨头磨成的粉末,嘴里念念有词,语速快得像是在嚼干脆面。

    “列祖列宗在上,今有狂徒妄图逆天行事,欲以凡人之躯炼化神明!此乃取死之道,此乃亡国之兆啊!”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那巨大的青铜浑天仪上。

    “请天道……开眼!”

    “轰隆!”

    这一嗓子刚喊完,就像是捅了老天爷的肺管子。

    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泼了一盆浓墨。

    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叠地压了下来,低得仿佛抬手就能摸到。

    云层里,紫红色的电蛇疯狂乱窜,那沉闷的雷声,不像是打雷,倒像是有一头洪荒巨兽在云层上面磨牙,听得人头皮发麻。

    咸阳城的百姓哪见过这阵仗?

    街上的小贩连摊子都顾不上了,抱着脑袋往家跑。

    “老天爷发怒了!老天爷发怒了!”

    “听说是陛下听了那个林仙师的谗言,要抓神仙去种地,这是遭报应了啊!”

    “作孽啊!神仙那是能抓的吗?这下完了,大家都要跟着陪葬!”

    恐慌顺着狂风席卷了整座咸阳。

    就连皇宫里的侍卫,握着长戈的手都在微微打颤。

    那压在头顶的黑云,实在是太吓人了,感觉随时会有一道雷劈下来,把这巍峨的咸阳宫劈成两半。

    ……

    帝师府,后院。

    外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这里却架起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铜锅。

    炭火烧得正旺,红油汤底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在筷子尖上七上八下,烫成诱人的粉白色。

    林澈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脚上甚至还趿拉着一双木屐,优哉游哉地夹起一块羊肉,在那特制的麻酱碟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

    “嗯……这关中秦羊的味道就是正,膻味小,嚼劲足。”

    他对面,坐着一脸黑线的蒙恬。

    这位帝国上将此时坐立难安,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他听着外头那仿佛要灭世一般的雷声,再看看眼前这位吃得满嘴流油的爷,实在是忍不住了。

    “帝师,您……您就真的一点都不慌?”蒙恬指了指头顶那黑压压的天。

    “外头都传疯了,说这是老天爷给咱们大秦下的‘杀威棒’,是因为咱们要炼神,惹怒了上苍。”

    “慌什么?”林澈又下了一盘毛肚,“七上八下,火候得掌握好,老了就嚼不动了。”

    正说着,院门被人一把推开。

    嬴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没带随从,身上的玄色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色比外头的乌云还要沉上几分。

    “陛下!”蒙恬赶紧起身行礼。

    嬴政摆了摆手,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澈。

    “林澈,外头的动静,你听见了?”

    林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顺手给嬴政倒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陛下先消消火,这天热,肝火太旺容易伤身。”

    嬴政看着那杯还在冒冷气的酸梅汤,又好气又好笑。

    满朝文武这会儿都快吓尿了,奏折像雪片一样往宫里递,全是请求停止“炼神”计划的。

    结果这始作俑者,居然在这儿躲清闲吃火锅?

    “朕的肝火不旺,是被那群老东西吵得头疼。”

    嬴政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酸梅汤灌了一口。

    “齐墨那老家伙搞出来的动静不小,现在满城都在说是朕逆天而行。若是不给个说法,恐怕人心要散。”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澈听得出来,这位千古一帝心里其实也有点犯嘀咕。

    毕竟,这可是古代。

    哪怕嬴政再雄才大略,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天象”,骨子里还是存着几分敬畏的。

    林澈笑了笑,指了指头顶那片还在不断翻滚,时不时劈下一道闪电的乌云。

    “陛下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发怒?”

    嬴政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难道不是?

    “陛下,您养过狗吗?”林澈忽然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嬴政一愣:“宫中只有猎犬。”

    “那您应该知道,当一条狗遇到陌生人,或者感觉受到威胁的时候,它会怎么做?”

    “狂吠。”蒙恬在一旁插嘴道,“叫得越凶,说明它越害怕。”

    “啪!”

    林澈打了个响指:“蒙将军果然是带兵的人,一语中的。”

    他站起身,走到回廊边,指着北方的天空。

    “陛下,那所谓的‘荒神’,虽然名字里带个神字,但说白了,也就是一团有了点灵智的法则集合体。它在北方草原作威作福惯了,突然感觉到咱们大秦磨刀霍霍,准备拿它开刀,还要把它炼成肥料,您说它怕不怕?”

    嬴政的眼睛眯了起来,手里的铜爵被捏得咯吱作响。

    “你是说……”

    “它怕了。”林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它感觉到了危险,感觉到了陛下那股要把它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杀气。所以,它本能地释放出了一些能量,想要吓唬吓唬我们。”

    “这就好比那村口的恶犬,看见屠夫提着刀过来,吓得夹着尾巴乱叫唤。”

    林澈转过身,看着嬴政,嘴角邪了邪。

    “至于这满城的乌云雷电……那是齐墨那老小子,利用阴阳家的手段,把这只‘恶犬’的叫声,给放大了无数倍。”

    “本来也就是‘汪’的一声,被他这一搞,变成了晴天霹雳。”

    “他在借势。”

    林澈一语道破天机。

    “他知道光靠嘴皮子辩不过我,所以想借着这股‘天威’,来压陛下的‘皇威’。他在赌,赌陛下会害怕,赌大秦的百姓会害怕。”

    嬴政听完,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将手中的铜爵重重顿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好一个借势!好一个恶犬!”

    嬴政站起身,原本压在眉宇间的那一丝阴霾荡然无存,而是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走到回廊边,抬头看着那漫天雷霆,冷笑一声。

    “原来是被朕吓得在那狂吠!”

    “朕还以为这天道有多硬气,原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如果是真正的天罚,嬴政或许还会犹豫。但如果是敌人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哀鸣,那只会激起他更强烈的征服欲。

    “林澈。”嬴政转过身,目光灼灼,“这火锅,给朕备一副碗筷。朕饿了。”

    蒙恬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怎么三言两语之间,就变成了君臣二人围炉涮肉的休闲时光了?

    而且……

    他看了看外头那恐怖的天象,心里不得不佩服。把天道示警比作恶犬狂吠,这天下间,恐怕也就这位帝师敢这么说了。

    ……

    观星楼上。

    齐墨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为了维持这漫天的异象,几乎耗尽了阴阳家数代人积攒下来的法器底蕴。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狂热。

    成了!

    他感受到了全城百姓的恐惧,感受到了那股汇聚而来的庞大愿力。

    这股愿力,就是他在三天后的辩论中,压死林澈的最后一块筹码!

    “噗!”

    齐墨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瘫软在地。

    但他却在笑,笑声嘶哑而疯狂。

    “林澈……任你巧舌如簧,在真正的天威面前,你也只是个凡人!”

    他挣扎着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扶着栏杆,对着下方聚集的阴阳家弟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传令下去!”

    “天道已降下神谕!”

    “三日之后,麒麟殿上,本座将代天宣旨!”

    “若那林澈不能给天道一个交代,这漫天雷霆,便会化作灭世天火,焚尽咸阳!”

    他的声音经过特殊的扩音阵法,在雷声的间隙中,传遍了半个咸阳城。

    百姓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而在帝师府里。

    正在夹一块鸭血的林澈手一抖,鸭血掉回了锅里。

    “哟呵?”林澈挑了挑眉,“代天宣旨?还要焚尽咸阳?”

    他看了一眼对面吃得正香的嬴政。

    嬴政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蒙恬。”

    “臣在。”

    “传令咸阳令,告诉百姓,这雷是朕请来给大秦旱地降雨的,让他们把家里的水缸都搬出来接水。另外……”

    嬴政夹起那块林澈掉落的鸭血,放进嘴里嚼了嚼。

    “告诉齐墨,三天后,朕倒要看看,是他代天宣旨,还是朕……代天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