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夸张！

    俗气！

    充满了一种急于炫耀却又毫无品味的暴发户气质。

    没人会喜欢一只耀武扬威的花孔雀的。

    除非……

    那个人不正常！

    我又换上勾着金线的胭脂色滚雪细纱留仙裙，外头还罩了件绣满缠枝牡丹的遍地金妆花缎比甲。

    这才顶着沉甸甸的脑袋，一步三摇地挪向萧衍的禅院。

    今天天气好，萧衍没有在室内打坐。

    而是在院中古松下，辟了一小块净地，正闭目诵经。

    晨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灰色的僧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倒真有几分超然物外的宁静。

    我深吸一口气，夹着嗓子唤了声，「释空大师~」

    萧衍纹丝不动，连敲木鱼的手都没顿一下。

    「释空大师~」

    我不死心，又唤了一声。

    只有晨风回应我，带起萧衍僧袍的一角，冷淡淡的。

    “啧。”

    我撇撇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步摇随着我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释空师兄。」

    我扭过头，看见一个小沙弥。

    他端着木托盘，小跑着过来，恭敬地将早斋放在萧衍身边的青石桌上。

    寺庙的早斋很是简单，一碗清澈见底的白粥，一碟孤零零的咸菜。

    「释空师兄，方丈叫你用过早斋后，去禅院找他。」

    「知道了，辛苦。」

    萧衍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不辛苦，不辛苦。」

    小沙弥连连摆手，眼神却止不住地往我这边瞟，带着十足的好奇。

    我正无聊地揪着裙带，感受到那视线。

    立马抬起头，和他偷看我的目光对上，故意冲他眨了眨眼。

    小沙弥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的果子。

    慌忙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我……我先去回禀方丈了！」

    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跑开了，背影都透着慌乱。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心情莫名好了几分。「施主找我所为何事？」

    萧衍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被他这冷不丁的一问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一回头，就撞上萧衍不知何时投来的目光。他依旧保持着诵经的姿势，眼神却落在我的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立马凑到石桌前。

    「无事，就是找不到食堂，想让大师带我过去罢了。」

    「大师，我实在饿得紧。」

    我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那碗粥上，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赤裸裸的明示。

    「走了好远的路，腿都酸了……」

    「你要是不饿，这碗粥能不能……先让我垫垫肚子？」

    萧衍忽地笑了。

    那笑容极浅，却像冰雪初融。

    瞬间冲淡了他眉宇间的疏离与冷寂，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施主请便。」

    他答得干脆，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纵容。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不会在心里憋着坏吧？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面色如常。

    端着那副云淡风轻的高僧模样，看不出任何端倪。

    又想到这是我主动讨来的，不是他想送给我的。

    心里那点小小的疑虑，立马被“抢了皇帝的饭”的窃喜压了下去。

    管他呢，先喝了再说！

    我没吃早饭，加上演戏也是体力活。

    我的肚子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拿起勺子，顾不上，也根本就不在乎形象。

    就着咸菜大口喝完粥后，满意地揉了揉肚子。

    觉得小腹暖洋洋的，还挺舒服。

    「只是……」

    见我把粥喝了个精光，萧衍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看着他的笑，我莫名感到不安，立马警惕地盯着他。

    「只是什么？」

    「只是贫僧近日略感体虚，医师特意开了方子，嘱咐药膳同进。」

    「故而这粥里，依方加了些……壮阳补肾的药材。」

    他微微停顿，目光不经意在我瞬间僵住的脸上扫过，才缓声接完：

    「不过，施主方才面色惨白，气血似有不足，眼下倒是红润了许多。看来这粥，刚好能治施主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