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解剖室的日光灯在凌晨三点二十七分突然闪烁，林丛握着骨锯的手顿了顿，金属台面上那具幼小骸骨的颅缝间，似乎有细碎水泥粉末簌簌落下。

    "声波共振频率128赫兹。"他沾着骨粉的橡胶手套在显微镜旁颤抖，荧光屏上放大的骨小梁结构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和混凝土搅拌机的震动频率完全吻合。”

    解剖室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苏梦战术靴底沾着的机油在地面拖出断续墨迹。她推开门的瞬间，夜风卷起办公桌上的施工日志，泛黄纸页哗啦啦翻到第108页，露出半截搅拌机操作手册的复印件。

    "林主任，城北工地…"苏梦话音未落，解剖台突然传来细密的碎裂声。袁冉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台灯，看见骸骨胸腔内嵌着的水泥块正在龟裂，露出半张蜡笔画——穿着红裙的小女孩牵着气球，颜料在混凝土里晕染成血痂般的暗斑。

    杨峰踹开安全通道的门，手里攥着的对讲机还在滋滋作响："二组在B2停车场发现三辆未登记的混凝土罐车，车斗里…"他忽然噤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盛世财团的logo，江延珩助理发来的宴会请柬在凌晨三点显得格外刺眼。

    袁冉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审讯室保温杯滚落的声音与此刻解剖台的震动诡异地重叠。她伸手触碰骸骨指缝间的童谣磁带，忽然听见记忆深处传来教室后门的撞击声——十七岁的苏梦把混混按在墙上时，窗外的银杏叶也是这样簌簌作响。

    "我要回现场。"林丛突然扯下沾着骨灰的口罩，银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底蛛网般的血丝。他抓起物证袋往门外冲时，白大褂衣角扫翻了盛放肋骨的托盘，三根森白骨殖在瓷砖地面弹跳着滚向不同方向。

    苏梦的配枪撞在门框上发出脆响，她转身时战术腰带勾住了袁冉的风衣扣。两人踉跄着扶住对方，十年前被堵在器材室时交叠的体温隔着警服布料传来，袁冉闻到苏梦颈间雪松香水混着血腥气的复杂味道。

    "东南角裂缝扩宽了二十公分。"对讲机里传来现场勘查员的惊呼，伴随着混凝土剥落的轰响。杨峰抹了把脸上的汗，看见手机屏幕倒映出自己瞳孔里跳跃的警灯——蓝红交织的光斑中，江延珩定制西装的袖扣正在解剖台边缘泛着冷光。

    此刻的盛世大厦顶楼，江延珩站在落地窗前摇晃红酒杯，俯瞰着警车在街道织成的光带。他解开袖扣时，腕表表盘反射的月光恰好照亮桌角的老照片——戴着红领巾的男孩站在工地前，背后是印着"安全生产"字样的搅拌机。

    "该换新玩具了。"他对着夜空举杯，红酒沿着杯壁滑落的轨迹，与警局证物室那具骸骨上凝固的血痕惊人地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