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

    对，这是真实的。

    顾渊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他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去拼命地抗拒右眼的诡异视野，而是尝试着去接受它、理解它，就像学习一种全新的语言。

    他开始主动地、交替地使用自己的双眼，观察病房里的各种事物。

    他看向旁边桌子上的一杯普通的水。

    左眼看去，平平无奇。

    右眼看去，那是一团蕴含着微弱生命能量的、柔和的蓝色光晕。

    他又看向医生放在托盘里的一把金属手术刀。

    左眼看去，冰冷锋利。

    右眼看去，那柄刀的刀锋上，则散发着一层冰冷的、锐利的、代表着“终结”的白色死气。

    这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感知维度，让他感到无比新奇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难以想象的精神消耗。

    仅仅是这样主动地、有意识地观察了十几分钟，他就感觉一阵阵头晕目眩，大脑仿佛要被海量的信息撑爆。

    而他的右眼，更是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烈刺痛，眼眶酸涩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要流下血色的泪水。

    经过了一整天的适应和休息，病房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紧张压抑。

    顾渊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他已经能够勉强控制住右眼那种割裂视野带来的眩晕感，只是还需要时不时地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感觉怎么样？”慕凝溪递过来一杯温水，柔声问道。

    “好多了。”顾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就是脑子有点乱，像是一口气被塞进了一整个图书馆的信息。”

    “慢慢来，别急。”许阳坐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顾渊那只诡异的灰色右眼，“我说老顾，你现在看我们，还是那种……能量光团的样子吗？”

    顾渊闻言，下意识地用右眼扫了他一下，然后又迅速闭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不过我已经开始尝试去分析和归纳这些信息了。”顾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整理着脑海中纷乱的思绪，缓缓说道，“我发现，所有活着的东西，比如你们，甚至桌上这盆花，身上都燃烧着一团‘气’，我暂时叫它‘生气’。这团气的强弱，似乎代表了生命力的旺盛程度。”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赶来看望他的凯伦。

    “就比如凯伦，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偷偷加练了？”

    凯伦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老大，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身上的‘生气’光焰，现在就像个火炬一样旺盛，比许阳和景文加起来都亮。”顾渊解释道。

    许阳和宋景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

    “那……死的东西呢？”宋景文推了推眼镜，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死物，则会散发出浓淡不一的‘死气’。”顾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年代越是久远的物品，死气就越是厚重。就像这座基地，在我的右眼里，它就笼罩在一层厚重的、代表着历史沉淀的灰色死气之中。”

    “生死二气……”慕凝溪轻声念着，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这听起来，很像是道家传说中的阴阳理论。”

    “还不止。”顾天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剧震的发现，“除了生死二气，我还隐约能看到一些缠绕在人和物上空的、五颜六色的、像丝线一样的气流。我猜……那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气运。”

    “气运？！”许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说，你能看到一个人的运气好坏？”

    顾渊缓缓地点了点头，神情无比凝重。

    他意识到，自己的守陵人血脉，在机缘巧合之下，融合了那丝代表“死”的吞噬者本源能量，以及代表“镇压与平衡”的天外玄铁之力后，竟然因祸得福，觉醒了一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连守陵人典籍里都只有寥寥数语记载的禁忌能力——阴阳眼！

    “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需要做个实验。”顾渊看向许阳，眼神灼灼，“许阳，去一趟我的私人仓库，随便拿几件我自己都快忘了是什么时候收的古董过来。记得，要真假混杂的那种。”

    “没问题！我马上去！”许阳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外面跑去。

    没过多久，许阳就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沉重的大木箱子跑了进来。

    “来了来了！这都是你早年间从各个地摊、小拍卖会上淘来的玩意儿，你自己都说十件里有九件是假的，正好拿来测试！”

    顾渊点了点头，示意他把箱子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大脑的胀痛，集中全部精神，将目光锁定在了箱子里的第一件物品上。

    那是一只看起来颇为精美的青花瓷瓶。

    “这件怎么样？”许阳期待地问道。

    在顾渊的左眼中，这只瓷瓶釉色光亮，画工也算不错，像是一件不错的仿品。

    但在他的右眼视野中，那只瓷瓶的上空，只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的、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灰色死气。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假的。”顾渊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结论，“而且是新仿，做旧的手法很拙劣，死气太薄了。”

    “这么肯定？”许阳有些惊讶。

    顾渊没有解释，又将目光投向了第二件物品。

    那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残破的古朴玉佩。

    然而，当他右眼的目光落上去的瞬间，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只见那块暗淡的玉佩上空，宝光四射！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凝而不散的紫色气运，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在那紫气之中，顾渊甚至还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尊贵无比的金色龙气！

    “这件……这件……”顾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急促，“是真的！绝对是真的！而且是罕见的皇家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