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苏亦阳夹起了一件小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

    “戒指？”跟在旁边的苏小妹有些惊讶，“可死者的手上很干净，没有戴戒指啊。”

    苏亦阳没有回答，他将那枚戒指举到便携式光源下，众人这才看清了它的模样。

    戒指的造型很奇特，不是普通的圆环，而是由某种银灰色的金属编织而成，充满了科技感，正中央镶嵌着一块黑色的晶体，晶体上，用激光镌刻着一个清晰的汉字。

    顾宸瞳孔一缩：“什么字？”

    苏亦阳将戒指又凑近了些，辨认道：“是……一个‘珊’字。”

    珊。

    一个女性化的名字。

    顾宸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冰冷的、由数据和代码构成的密室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属于人类情感的线索。

    “亦阳，放进证物袋，带回去做成分分析，看看上面有没有除了死者之外的DNA残留。”

    “是。”

    顾宸立刻转向苏小妹：“小妹，你现在马上联系星瀚科技的负责人，第一，核实这个‘珊’字代表谁；第二，我要秦风近半年来所有的人际关系，特别是情感关系，全部给我挖出来！一个都不能漏！”

    “收到！”苏小妹立刻转身去打电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工作的江漓站了起来，她脱掉手套，表情凝重地走了过来。

    “顾宸，我这边有初步的死亡原因推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说。”

    “急性心源性猝死。”江漓吐出了一个专业的医学名词。

    她解释道：“我刚才对死者进行了更深入的尸表检查，他的体表和目前能观察到的内脏状况，都没有发现任何中毒迹象，更没有任何物理伤害。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他遭受了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极其巨大的精神刺激，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惊吓’，导致心脏瞬间超负荷，引发恶性心律失常，最终骤停。”

    顾宸点了点头：“这能解释他脸上那惊恐万状的表情。”

    “对。”江漓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困惑，“这个推论在逻辑上是成立的，它符合我们看到的所有生理表征。但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的核心问题。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在这个物理和数据双重封闭的房间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一个正值壮年、身体健康的顶尖科学家，活活‘吓死’？”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被这团浓雾压得喘不过气时，顾宸的通讯器又响了。

    这一次，邢繁繁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和兴奋，反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困惑，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

    “头儿……情况有点不对劲。”

    “说。”

    “我正在尝试攻破公寓的中央AI系统，”邢繁繁的语速有些快，“但它的防火墙等级高得离谱，比我们局里主服务器的防火墙还要难搞得多！它有好几层动态加密的‘墙’，我每突破一层，它就能立刻生成新的，简直是个怪物。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顾宸追问。

    邢繁繁的声音压低了些，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样。

    “重点是，我在防火墙的内层，扫描到了一个……一个独立于主系统之外的加密程序正在高速运行。它就像一个数字黑洞，我眼睁睁地看着它在疯狂吞噬和删除系统底层的日志文件，同时……同时还在进行着某种我暂时还无法理解的、极其复杂的实时运算。”

    “数字黑洞……”

    顾宸咀嚼着邢繁繁话里的每一个字，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一个正在主动销毁证据的程序。

    这不再是简单的入侵痕迹，这是凶手留在现场，最直接、最嚣张的挑衅。

    “头儿？”邢繁繁在通讯器那头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未知程序挑衅后的恼怒，“这家伙太滑了，它不是在简单地删除，它是在用一种我没见过的方式对数据进行‘湮灭’处理，根本无法恢复！”

    “那就别管恢复！”顾宸的声音瞬间变得冷硬如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惜一切代价，集中你所有的计算资源，给我把那个加密程序整个端了！我要活的！”

    他要的不是被销毁后的残骸，而是这个正在行凶的程序本身。

    “收到！”

    邢繁繁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只回了两个字，通讯便陷入了忙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顾宸的命令，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现场勘查。这变成了一场专案组与一个看不见的凶手之间，争分夺秒的战争。

    就在这紧张到极致的氛围中，一直在一旁打电话的苏小妹快步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顾队，查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顾宸转过头看着她：“说。”

    “我联系上了秦风的首席秘书。”苏小妹咽了口唾沫，似乎在组织语言，“那枚戒指上的‘珊’字，代表的是一个人……秦风的未婚妻，林珊。”

    “她人呢？”顾宸追问。

    苏小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三年前，因为一场意外车祸，去世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

    这个答案让冰冷的案发现场，多了一丝悲剧的色彩。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苏小妹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信息，“据他的秘书说，秦风一直无法走出失去未婚妻的阴影。最近这半年来，他几乎推掉了公司所有的研发事务，倾尽自己的所有心力，都在进行一个公司内部最高等级的秘密项目……”

    “项目代号，”苏小妹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叫‘林珊计划’。”

    “林珊计划？”江漓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