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天下之青骨匣   >   第17章 沈家债
第17章 沈家债
发布:2025-11-28 11:23 字数:3833 作者:老朝奉
    “沈青骨当年借的命,总得有人还。”岑今眯起眼,望向巷子深处。

    巷子尽头,一栋老式宅院隐在夜色里,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两盏褪色的红灯笼,灯笼纸早已泛黄破损,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门前的石阶上积了一层薄灰,像是许久无人踏足,可门缝里却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有人。”暮昭昭低声道。

    岑今没说话,迈步上前,伸手推了推门。

    “吱呀——”

    门没锁,轻轻一推便开了条缝,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淡淡的檀香气飘了出来。岑今皱了皱眉,侧身挤了进去,暮昭昭紧随其后。

    院内比想象中要宽敞,天井中央摆着一口古井,井沿上缠着几圈褪色的红绳,绳结早已松散,垂落在青苔斑驳的石壁上。井水幽深,映着天上半轮残月,水面无风自动,泛起细小的涟漪。

    “这井……”暮昭昭刚开口,忽然顿住。

    岑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井沿旁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枚铜钱,铜钱边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引路钱。”岑今蹲下身,捡起一枚,指腹摩挲过钱面上的纹路,“有人在这儿摆过阵。”

    暮昭昭眸光微闪:“看来不止我们惦记着沈家的债。”

    正说着,堂屋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木椅被拖动的声音。岑今立刻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缓步朝声源处靠近。

    堂屋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烛光。岑今贴近门缝,眯眼往里看——

    屋内,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桌上点着两支白蜡烛,烛火摇曳,映出桌旁坐着的一道身影。那人背对着门,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旧式长衫,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沈家的人?”暮昭昭压低声音。

    岑今摇头,示意她噤声,自己则轻轻推开门,迈了进去。

    “吱——”

    木门发出细微的声响,桌旁的身影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浑浊发黄,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像是在笑。

    “来了啊。”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等你们很久了。”

    岑今瞳孔微缩,这人的脸……和契约上晕染出的模糊人脸,竟有七分相似!

    暮昭昭上前一步,指尖夹着那张契约,冷声道:“沈青骨的债,该还了。”

    老人咯咯笑了两声,枯瘦的手指从桌下摸出一只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布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

    “债?”他慢悠悠地揭开红布,罐子里顿时飘出一股腥臭味,“沈青骨借的命,早就还清了……现在欠债的,是你们。”

    话音未落,罐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直扑岑今面门!

    岑今侧身避过,那黑影落地后竟化作一个浑身漆黑的小人,四肢细长,脑袋却奇大,咧开的嘴里满是细密的尖牙。

    “纸傀?!”暮昭昭厉喝一声,甩手掷出三枚铜钱,铜钱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钉在小人身上,小人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啸,身形扭曲着化作一滩黑水。

    老人见状,脸上的笑容更深:“有点本事……可惜,还不够。”

    他猛地一拍桌子,堂屋四面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血红色的符文,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转眼间连成一片,将整个屋子笼罩其中。

    岑今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呼吸顿时滞涩起来。他咬牙看向暮昭昭,发现她的脸色也变了。

    “血咒……”暮昭昭咬牙,“这老东西把整间屋子都炼成了阵眼!”

    老人缓缓站起身,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沈青骨当年借命续寿,代价就是沈家世代为‘阴债主’……你们既然找上门,就别想走了。”

    岑今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冷笑道:“装神弄鬼。”

    他猛地拔出匕首,刀锋在烛光下泛着冷芒,下一秒,他纵身扑向老人!

    老人不躲不闪,只是咧开嘴,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晚了。”

    “轰——!”

    堂屋的地面突然塌陷,岑今脚下一空,整个人直坠下去!

    最后一刻,他看见暮昭昭朝他伸出手,可两人的指尖只堪堪擦过,下一秒,无尽的黑暗便吞噬了他的视线……

    岑今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鼻腔里充斥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陈年的香灰气息,像是被埋在地下多年的老宅子突然见了光,腐朽的味道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冰凉的石板,表面凹凸不平,像是刻着什么纹路。

    “醒了?”

    暮昭昭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岑今撑着手臂坐起身,这才发现他们身处一间方正的密室,四壁都是青砖垒砌,墙角堆着几个早已腐朽的木箱,箱板塌陷,露出里面发黄的纸钱和几件褪色的戏服。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点着三盏油灯,火苗幽蓝,照得人脸发青。

    “这是哪儿?”岑今揉了揉太阳穴,后脑勺还隐隐作痛。

    “沈家老宅的地下。”暮昭昭站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戏单,纸页边缘已经脆得快要碎裂,“那老东西把我们引进来了。”

    岑今皱眉,撑着墙壁站起身。砖墙上的纹路在油灯下显出真容——是密密麻麻的符咒,朱砂写的,年头久了,颜色发黑,像是干涸的血迹爬满了整面墙。

    “血咒阵的阵眼在地下?”他问。

    暮昭昭摇头,指尖点了点戏单上的一行字:“不止。你看这个。”

    岑今凑近,油灯的光晕里,那行褪色的墨字写着——

    “戊寅年七月初七,沈家班《阴魂借寿》,压轴戏。”

    “借寿?”岑今眯起眼。

    “沈青骨当年请戏班唱阴戏,借的不是命,是寿。”暮昭昭的声音冷了下来,“这老宅底下埋着戏台,唱的是给鬼听的戏。”

    正说着,密室另一侧的砖墙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墙上一块青砖缓缓凹陷,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暗格里摆着个漆木匣子,匣子表面雕着百鬼夜行的图案,鬼脸在幽蓝的灯光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匣而出。

    岑今和暮昭昭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暗格里传来“咯咯”两声轻笑,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吹气。紧接着,匣盖自己掀开了一条缝,一股陈年的胭脂香飘了出来,甜得发腻,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既然来了,怎么不看看戏?”

    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正是堂屋里那个老人。话音未落,密室另一头的砖墙突然整面塌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里有风,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墙上符咒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扭动起来。

    岑今握紧了匕首,刀柄上的铜钱微微发烫。他看了眼暮昭昭,后者冲他点点头,指尖已经夹了三张黄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洞口。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上渗着水珠,摸上去又湿又冷,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前方突然开阔,竟真是一个地下戏台——

    台子是青石砌的,四角立着褪色的红漆柱子,柱子上缠着已经发黑的红绸。台上摆着几张太师椅,椅子上坐着几个“人”,穿着戏服,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岑今眯起眼,发现那些“人”的脖子角度不太对——太直了,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成了这个姿势。

    “纸人。”暮昭昭低声道,“沈家班当年的戏子,死后都被做成了纸傀。”

    正说着,戏台两侧突然亮起两盏白灯笼,灯笼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人脸。灯光一亮,台上那几个“人”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惨白的脸,两团腮红艳得刺眼,嘴唇却是乌黑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好戏开场了。”

    老人的声音从戏台后方传来,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唢呐声骤然响起,调子诡异,像是谁在哭又像在笑。台上的纸人猛地站起身,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暮昭昭甩手掷出黄符,符纸在空中燃起幽蓝的火光,逼退了最先冲过来的两个纸人。岑今趁机一个箭步冲上戏台,匕首直刺最中间那个穿着旦角戏服的纸人咽喉——

    “噗!”

    刀尖刺入的瞬间,纸人的身体突然瘪了下去,戏服里飘出大团大团的纸灰,呛得岑今连连后退。

    “小心身后!”暮昭昭厉喝。

    岑今猛地低头,一只青白的手擦着他的后颈划过,指甲漆黑尖利,在石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反手一刀,匕首划破空气,却只割下一截袖子——那东西太快了!

    戏台上的灯笼突然全部熄灭,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岑今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寒气一阵阵往衣领里钻。

    “别动。”暮昭昭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紧接着,一张黄符贴上了他的后背。

    “轰!”

    符纸燃起的瞬间,岑今看到一张惨白的脸近在咫尺,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鬼火。那东西被火光逼退,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

    “去戏台后面!”暮昭昭一把拉住岑今的手腕,“那老东西在操控这些纸傀!”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过戏台,掀开已经腐烂的帷幕,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尽头有光,隐约能看见一个佝偻的背影正往更深处跑。

    “追!”岑今咬牙冲了过去。

    甬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的墓室,中央摆着一口黑漆棺材,棺材盖已经掀开了一半。老人站在棺材旁,手里捧着个东西,正在低声念叨着什么。

    岑今刚要上前,暮昭昭突然拽住他:“等等!”

    她话音未落,墓室四角突然亮起四盏长明灯,灯光照出棺材里的东西——

    一具穿着戏服的干尸,脸上戴着纯白的面具,面具上画着诡异的笑脸。干尸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捧着一个青瓷小瓶,瓶口用红绳扎着,绳上串着七枚铜钱。

    “沈青骨?”岑今眯起眼。

    老人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像是刀刻出来的:“沈家的债,今天该还了。”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东西——是个巴掌大的木偶,穿着红嫁衣,脸上没有五官,只有用血画出的三道弯弯的线,像是在笑。

    “阴戏唱完,该收利息了!”

    老人一把扯下木偶的头,墓室里顿时阴风大作,长明灯的火苗变成了渗人的绿色。棺材里的干尸突然坐了起来,白面具上的笑脸在绿光下扭曲变形…

    岑今的瞳孔骤然收缩。

    棺材里的干尸缓缓抬起青灰色的手臂,白面具下的空洞直勾勾对着老人手中的木偶。墓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长明灯幽绿的火焰在干尸眼眶里投下跳动的影子,像是两簇鬼火在颅骨深处燃烧。

    “咔哒。”

    干尸交叠的指骨突然错开,青瓷小瓶从它掌心滚落,红绳断裂的瞬间,七枚铜钱在地面弹跳着排成北斗状。暮昭昭的骨簪突然从她发间自行脱落,簪尖悬空指向铜钱排列的方位,发出细微的蜂鸣。

    “它在引路…”暮昭昭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铜钱摆的是阴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