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鞭的刺痛让云霜眼前发黑。

    她踉跄着跪倒在青苔上，浮生伞脱手滚落。墨离的靴尖挑起她下巴，青竹伞阴影笼罩下来："看见了吗？那契约是用你的血写的。"

    云霜的指尖抠进泥土。记忆碎片还在灼烧视网膜——百年前的自己咬破手指，在玄焱掌心画下血符，而朱雀神君单膝跪地任由她施为。

    "你胡说......"

    "那就去青丘冰窖看看。"墨离收回噬魂鞭，突然皱眉望向她身后，"啧，真会挑时候。"

    一道火流星划破林间雾气，所过之处彼岸花尽数焦枯。玄焱浑身是血地撞进空地，烬霜剑直取墨离咽喉："滚开！"

    墨离化作黑雾消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记得找找冰窖第二根柱子......"

    云霜眼前一黑，被玄焱拽起来扛上肩头。他奔跑时伤口崩裂，血滴在她晃动的视野里连成红线。

    "放我......下来！"

    "闭嘴。"玄焱踹开挡路的断树，"除非你想被做成活体封印。"

    她这才发现林间飘着无数莹蓝光点——是狐族的追踪蛊，沾上就会引爆体内残存的赤焰琉璃。玄焱的朱雀火在周身形成屏障，火星四溅中传来皮肉焦糊味。

    青丘遗址比想象中更破败。

    云霜的脚尖刚触到祭坛废墟，浮生伞就剧烈震颤起来。玄焱往她手里塞了块冰凉的物件："拿好。"

    是半块焦黑的溯影珠。

    "待会无论看见什么，"他擦去嘴角血迹，"别松手。"

    祭坛中央的石门布满青苔，表面刻着九尾狐与朱雀缠绕的浮雕。云霜刚抚上石门，掌心就像被烙铁烫到——

    剧痛中闪过画面：

    玄焱浑身插满冰棱，却死死挡在她前面。三千天兵的刀光映亮雪夜，而他回头对她笑："霜儿，借根尾巴用用？"

    现实中的石门突然迸发强光！

    玄焱一把将她拽到身后，朱雀火形成火墙。强光散去后，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幽深甬道。

    "跟紧。"他指尖燃起一缕火苗，"这里机关......"

    话没说完，云霜已经越过他冲了进去。

    冰窖里没有冰，只有一地焦骨。

    浮生伞的微光照出扇形区域——几十具狐族骸骨呈放射状倒地，中央石柱上留着爪痕。空气里飘着甜腻的花香，是幽冥界特有的彼岸花粉。

    玄焱的眼神瞬间冷下来："有人先来灭口了。"

    云霜蹲下查看最近的骸骨。焦黑的指骨紧攥着片布料，隐约能辨出青丘卫队的纹样。她掰开指骨取出布料，背面用血写着"小心司命"三个字。

    "青瑶？"她猛地抬头。

    玄焱已经走到第二根石柱前，正用指甲刮去表面冰霜。霜层下露出幅残缺壁画：九尾狐将心脏剖成两半，一半喂给垂死的朱雀。

    "找到了。"他声音沙哑，"双向契约的证明。"

    云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恍惚间又看见记忆碎片——自己浑身是血地趴在冰面上，把半颗跳动的心脏塞进玄焱胸膛......

    "不可能......"她后退两步，"我怎么会......"

    "怎么会把半条命分给我？"玄焱突然转身，扯开自己衣襟。

    ——他心口那个碗大的空洞边缘，赫然缠绕着九尾狐特有的银色咒纹。

    洞外突然传来"咔嗒"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墨离倚在门框上鼓掌："感人至深。"他指尖转着块留影玉，"你们猜，这画面要是传到天界......"

    玄焱的朱雀火轰然爆发！

    墨离不躲不闪，任由火焰吞没自己幻影。真实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冰窖北墙第三块砖，有你们要的答案......"

    甜腻的花香突然浓烈起来。云霜腿一软跪倒在地，发现那些"焦骨"正在彼岸花粉中蠕动重组！

    "尸傀！"玄焱拽起她就跑，"墨离用花粉操控了尸体！"

    身后传来骨骼摩擦的"咔咔"声。云霜回头看见几十具狐骨直立而起，眼窝燃着幽绿鬼火。跑在最前面的骸骨突然加速，指骨如刀刺向玄焱后心——

    "锵！"

    浮生伞自动护主，伞骨卡住尸傀指骨。云霜趁机咬破手指，在伞面画下血符："焚！"

    狐族真火顺着伞骨蔓延，瞬间点燃尸傀。但更多骸骨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些甚至抓着生前的武器。

    玄焱突然把云霜推向甬道："去北墙！"

    "那你——"

    "债主没那么容易死。"他反手掷出烬霜剑，剑身插进尸群中央的地缝，朱雀火呈环形炸开，"走！"

    云霜撞进北墙暗室时，整座冰窖都在震动。暗室里只有一张石案，上面摆着个琉璃匣子——匣中悬浮着半颗冰封的心脏，表面缠绕赤红纹路。

    赤焰琉璃！

    她刚触碰匣子，心脏就剧烈绞痛起来。匣中半颗心同步震颤，冰层"咔嚓"裂开细纹。

    门外传来玄焱的闷哼。云霜咬牙抱起匣子冲出去，正看见他被五具尸傀按在墙上。一柄生锈的狐族匕首抵在他心口空洞处，眼看就要刺入——

    "住手！"

    匣中半颗心突然迸发强光！所有尸傀瞬间僵直，继而哗啦啦散架。玄焱滑坐在地喘息，盯着她怀里的匣子："果然......在这里。"

    云霜跪在他面前，发现他右臂已经泛起尸毒特有的青灰色。

    "为什么......"她声音发抖，"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玄焱用还能动的左手拍拍匣子："因为这里装的......"他突然咳出大口黑血，"是我的半条命啊。"

    暗处传来墨离的轻笑："错了。"

    青竹伞尖突然穿透玄焱肩膀！墨离从阴影中现身，握着伞柄缓缓转动："这里装的，是屠戮青丘的证据......"

    伞尖挑着块留影玉，正显示着当年画面：

    ——玄焱手持烬霜剑，斩下九尾狐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