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过招再升级
发布:2025-12-05 13:31 字数:1955 作者:兰若慕竹
次日天刚蒙蒙亮,苏老太就揣着张嫂连夜送来的艾草团子,摸黑进了村东头的老祠堂。
祠堂正中央供着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案上积着层薄灰。
她用袖口擦了擦供桌,把艾草团子摆成三行,又摸出块蓝布包着的东西——是半块缺角的玉牌,据说是苏家老祖宗走镖时留下的信物。
张嫂昨儿夜里攥着她的手说:"这祭祀是村里头件大事,您让宋如兰去准备贡品,她要是出了岔子,大伙儿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
苏老太盯着玉牌上斑驳的纹路,嘴角扯出个阴恻恻的笑。
前儿被宋如兰当众拆穿偷镯子的事,她脸上的老皮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得让那贱蹄子知道,在这苏家村里,她苏老太才是能翻云覆雨的主。
"婶子起得早啊。"
门轴吱呀一声,张嫂挎着竹篮闪进来,篮里装着新采的野菊。
两个老妇人凑在供桌前,压低声音合计着。
"我明儿就跟她说,祭祀的贡品得她来备。"苏老太捏着艾草团子,指节发白,"到时候我就说她摆错了方位,犯了大忌——咱们村谁不知道,东头王伯公最讲究供品要面朝南?"
张嫂一拍大腿:"对啊!
去年二柱家媳妇把猪头摆反了,被骂得三天没敢出门!"她往祠堂外瞄了眼,压低声音,"那宋如兰要是敢顶嘴,咱们就说她不尊祖宗,到时候大伙儿的唾沫星子能淹了她!"
祠堂里飘起艾草的苦香,苏老太望着牌位上"苏门列祖"四个大字,喉间滚出声闷笑。
祭祀前三天,苏老太把宋如兰叫到堂屋。
"明儿开始准备祭祀的贡品。"她端着搪瓷缸子喝水,水珠子顺着下巴滴在蓝布衫上,"你前儿闹得那档子事,村里头谁不知道?
把这事儿办好了,也算给大伙儿赔罪。"
宋如兰正给小闺女补裤脚,针脚走得又密又匀。
她抬头时眼里没半分慌乱:"娘说得是,祭祀这么大的事,我肯定仔细着。"
苏老太眯起眼。
这女人前儿在院里给小闺女洗脸时,也是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她心里发怵,嘴上却硬:"供品要三荤三素,鸡要整只的,鱼得剖干净——对了,摆的时候得面朝南!"
"知道了。"宋如兰应得利落,转身时补了句,"昨儿我还去问了王伯公,他说今年祭祀的规矩跟往年一样。"
苏老太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王伯公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管了三十年祭祀,她昨儿跟张嫂合计的"面朝南",偏生就是王伯公定的规矩!
祭祀当天,祠堂外的老槐树上挂起了红绸。
宋如兰天没亮就起了,杀了家里下蛋最勤的母鸡,剖了塘里捞的大鲤鱼,又蒸了三笼白花花的馒头。
她把供品摆上漆红供桌时,阳光刚爬上屋檐,照得鸡身上的油光发亮。
"都来看看!"
苏老太扯着嗓子喊,手里攥着根香,"这供品摆的是啥?
鸡头朝东,鱼尾巴朝北——这是要冲撞祖宗!"
张嫂立刻凑上来,指尖差点戳到宋如兰脸上:"就是!
王伯公说过供品要面朝南,你这不是成心让老祖宗生气吗?"
祠堂里的人渐渐围过来。
几个新媳妇交头接耳,老人们皱着眉头往供桌前凑。
宋如兰不慌不忙,把围裙擦了擦手:"娘要是觉得不对,不如问问王伯公?"
话音刚落,王伯公柱着拐杖从人群里挤进来。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供桌,又摸出怀里的老黄历翻了两页:"这摆法没错。"他用拐棍敲了敲供桌,"今年节气早,日头偏北,供品面南是老规矩,可鸡头得朝东引阳气,鱼尾巴朝北纳水脉——我前儿还跟如兰说过。"
苏老太的脸瞬间白了。张嫂的嘴张了张,没敢出声。
"我说怎么回事儿。"人群里有人嘀咕,"前儿镯子的事儿,老太非说如兰偷的,结果不还是自己藏的?"
"就是,这又来挑刺儿。"另一个声音拔高了,"如兰家的供品摆得周周正正,比去年二柱家强多了!"
祠堂里的议论声像炸开的蜂窝。
苏老太望着宋如兰,那女人站在供桌前,脊背挺得笔直,连眼角的细纹都带着股子硬气。
她攥着的香"啪嗒"掉在地上,火星子溅在蓝布衫上,烫得她倒抽冷气。
"我......我就是怕出岔子!"她梗着脖子喊,可声音虚得像被风吹散的烟。
日头爬到头顶时,祭祀仪式正式开始。
宋如兰捧着香跪在蒲团上,青烟缭绕中,她看见苏老太缩在角落,手指绞着衣角,活像只被拔了毛的老母鸡。
散场时,王伯公拍了拍宋如兰的肩膀:"你这闺女,心里有数。"
宋如兰笑着应了,转身去收供品。
小闺女颠颠儿跑过来,拽着她的衣角:"娘,我饿。"她从供篮里拿了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塞进闺女嘴里,一半自己咬了口。
"甜的。"闺女舔着嘴角的馒头渣,眼睛亮得像星星。
宋如兰望着祠堂外的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点点的。
她知道,苏老太不会就这么算了。
前儿镯子的事儿,今儿祭祀的事儿,那老太太眼里的阴鸷,她前世见得太多了——可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动她的孩子半根汗毛。
祠堂的门"吱呀"一声关上。
苏老太缩在门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望着宋如兰母女的背影,喉咙里滚出声低哑的呜咽。
张嫂凑过来要扶她,被她狠狠甩开:"走!"她抹了把脸上的泪,眼里的恨意却更浓了,"这仇,我早晚要报......"
西头的炊烟升起来了,飘向远处的青山。
苏老太望着那抹烟,突然想起张嫂前儿说的话:"过些日子,县上的刘媒婆要来说亲......"她摸着怀里的玉牌,嘴角扯出个扭曲的笑——这次,她要让宋如兰,连哭都找不着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