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恶毒婚事 下
发布:2025-12-05 16:48 字数:2838 作者:越越
安国公府李景,在整个京城都是臭名昭著的存在。此人吃喝嫖赌,无一不精,斗鸡走狗,无所不通。仗着自己是安国公府的独苗,行事乖张,性情暴戾,据说府中已经有两房美貌的小妾,被他活活折磨至死!京中但凡是稍稍爱惜一点女儿的人家,都对他避如蛇蝎,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将慕容知微嫁给这样一个人,无疑是亲手将她推进万劫不复的火坑里,这一辈子,就算是彻底毁了。
柳氏看着慕容渊脸上的迟疑,立刻加了一把火:“老爷,您想,安国公府虽然没落了,但爵位还在,圣眷也尚存几分。知微嫁过去,明面上也不算委屈了她嫡女的身份。更重要的是,那李景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性子又暴虐,知微嫁过去,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她这辈子,都只能被拿捏在咱们手心里!到时候,咱们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安国公府那点残存的势力,不也得听凭老爷您驱使吗?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这番话,彻底打动了慕容渊。
一个被毁掉的女儿,能换来一个绝对的掌控和安国公府的依附,这笔买卖,在他看来,划算至极。
至于慕容知微的死活,她的幸福,从来就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好。”慕容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便请官媒上安国公府提亲!”
得到这个允诺,柳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慕容知微穿着嫁衣,被抬进那个吃人的魔窟,从此哭告无门,在无尽的折磨与绝望中凋零枯萎的悲惨下场。
这个消息,像一阵阴冷的风,很快就传遍了丞相府的后宅,自然也吹进了慕容知微所住的“知微居”。
“小姐!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清露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燕窝粥,跌跌撞撞地冲进内室,因为太过惊慌,碗里的粥都洒了大半,烫红了手背也毫无察觉。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小姐……老爷他……他要把您许配给安国公府那个畜生李景啊!”
清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姐,那李景不是人啊!他就是个魔鬼!听说他有虐待人的癖好,之前买回去的两个小妾,一个被他打断了腿,活活疼死,另一个被他吊在雪地里,冻成了冰人!您要是嫁过去……您要是嫁过去,就没命了呀!小姐,我们去求求老爷吧,您去求求他,他一定会收回成命的!”
慕容知微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医书,闻言,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照在她那张素净的小脸上,映出一片近乎透明的苍白。她的神情异常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清露口中那个即将被推入火坑的人,不是她自己。
她伸出手,将哭得浑身发抖的清露扶了起来,用自己的手帕,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哭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天还没塌下来。”
“可是小姐……”清露哽咽着,还想说什么。
“清露,”慕容知微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簇幽蓝的鬼火在跳动,“你觉得,去求他,有用吗?”
一句话,让清露瞬间噤声。
是啊,求他?求那个为了自己的前程,可以眼睁睁看着发妻病死都无动于衷的男人?求那个为了给庶女铺路,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亲生嫡女推入万丈深渊的男人?
怎么可能会有用!
慕容知微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柳氏母女的毒计,慕容渊这个“好父亲”的绝情……这一切,她都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可以狠毒到这个地步。
很好。真的很好。
既然你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既然你们亲手为我选好了坟墓,那我就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接下来的几天,慕容知微“如她们所愿”,彻底地“伤心欲绝”了。
她将自己关在房中,水米不进,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脸色也变得苍白憔悴,仿佛一场风就能吹倒。
柳氏派来看热闹的婆子丫鬟们,见到的都是紧闭的房门和清露哭红的双眼。她们回去禀报,都说大小姐这次是真的被打击到了,怕是熬不过去了,整日里以泪洗面,一心求死。
柳氏和慕容雪听到这些回报,心中畅快无比,只觉得这些日子积攒的恶气,终于出了一口。她们得意地等着官媒上门,等着看慕容知微被逼着穿上嫁衣,哭哭啼啼地被送进那个活地狱。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之后,慕容知微非但没有以泪洗面,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和冷静。
夜深人静之时,她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后院一处偏僻的柴房。
黄伯早已等候在此。
自从上次栽赃事件后,这位老仆人便对慕容知微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小姐。”黄伯见到她,恭敬地行了一礼,眼中满是担忧,“这门婚事……”
“黄伯,我没时间伤心。”慕容知微打断了他,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我需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小姐请吩咐,老奴万死不辞!”
“我要你,去给我打探关于那个李景的一切。”慕容知微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不要那些人尽皆知的,我要他最隐秘的习惯。他常去的赌坊是哪家?坐哪个位置?常去的酒楼是哪间?喜欢点什么菜?他身边最得力的小厮是谁?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私交?比如,和城南那些地痞流氓的来往。”
黄伯愣了一下,不明白小姐为何要打探这些。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是!老奴这就去办!”
黄伯毕竟在相府待了几十年,人脉关系盘根错杂,办起事来效率极高。
不过两日,一份详尽得令人发指的信息,就送到了慕容知微的手中。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李景,嗜赌如命,最常去的是城西的“聚宝盆”赌坊,逢赌必输,已欠下巨额赌债;嗜酒好色,常年包下“醉仙楼”天字号房;性情暴戾,身边的小厮半年一换;最关键的是,他与城南一个以心狠手辣著称的泼皮头子“王麻子”私交甚密,常常一起做些欺男霸女的勾当。
慕容知微看着那张纸,指尖轻轻地划过“王麻子”三个字,一个环环相扣、狠辣无比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她知道,仅仅是悔掉这门婚事,是远远不够的。
那太便宜他们了。
她要让策划这门婚事的人,也亲口尝一尝,自食恶果是什么滋味!
她要让这场他们眼中的“喜事”,变成一出轰动整个京城的、让他们颜面尽失的绝顶丑剧!
当夜,慕容知微再次打开了她那个装着瓶瓶罐罐的木箱。
她取出了之前对付王婆子时,炼制的那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这种毒,不会立刻要人命,但会一点点地侵蚀人的五脏六腑,让人在长期的病痛折磨中,慢慢走向死亡。
这是她为她的“好父亲”和“好继母”准备的“贺礼”。
而后,她又从《青囊秘录》的一处隐秘夹层中,翻出了一页记载着某种奇特药方的残卷。
根据残卷记载,用几种特殊的菌类和草药混合,可以制成一种名为“狂乱散”的药粉。这种药粉不会损伤人的身体,却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地刺激人的神志,让人情绪亢奋,行为失控,将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和暴戾,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让人在短时间内,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慕容知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从木箱的各个角落里,取出几种风干的、形态各异的草药,放在石臼中,开始缓缓地研磨。
烛光摇曳,将她专注而冷酷的身影,拉长在墙壁上,像一个正在调制致命魔药的复仇女神。
“我的好妹夫,我的好继母,我的好妹妹……”
她一边磨着药粉,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这份大礼,希望你们……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