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大仇即将得报的、极致的快感。这种感觉，像是一股灼热的岩浆，从她的心脏深处涌出，流遍她的全身，让她每一寸肌肤，都因为这极致的战栗而微微发麻。

    前世的她，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步步走进了那个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

    而这一世，她亲手将陷阱的主人，推了进去。

    她端起酒杯，将那杯冰凉的果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甜意，却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带着血腥味的恨。

    快了。

    就快了。

    她闭上眼，在心里默数着。

    按照药效发作的时间，和周世杰从揽月亭赶过来的脚程，现在，水云榭那边，应该已经……很热闹了。

    就在她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瞬间——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毫无预兆地，从远处假山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凄厉、尖锐，却又诡异地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情欲的沙哑。它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瞬间划破了花园里这层由丝竹和欢笑织就的、虚伪和睦的锦缎。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谈笑的贵女停住了话头，抚琴的乐师按错了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沈夫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真切切的惊慌和恐惧。

    水云榭！那是柔儿在的地方！

    “来人！”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撞翻了面前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了她一身，她却恍若未觉。她指着假山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快！快过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几个机灵的婆子和丫鬟立刻应声，簇拥着脸色惨白的沈夫人，急匆匆地就朝着那边赶了过去。

    宾客们面面相觑，随即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和猜测，三三两两地跟了上去。一时间，整个宴会场都乱了起来。

    沈清辞放下酒杯，也从角落里站起身。

    她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脸上带着与众人一般无二的、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担忧，脚步却不紧不慢，始终与最前方的人群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像一个冷眼旁观的幽灵，跟随着这群被欲望和好奇心驱使的人，去欣赏自己亲手导演的杰作。

    还没等众人走近水云榭，就看到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假山后的小径里冲了出来。

    是采月！沈清柔的那个贴身大丫鬟！

    此刻的她，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几道清晰的抓痕，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她一边跑，一边涕泪横流地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不好了！不好了！二小姐！二小姐她……她和周公子在假山后面……”

    周公子！

    吏部尚书家的那个纨绔子弟，周世杰！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全场哗然！

    在场的宾客，哪个不是人精？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和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在假山后面……这能发生什么好事？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精彩纷呈的表情，有震惊，有鄙夷，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那种急于窥探丑闻的、不加掩饰的兴奋。

    沈夫人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当场就栽倒在地。

    “胡说八道！你这个贱婢在胡沁什么！”她厉声呵斥着，也不知道是在说给采月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一把推开采月，提着裙摆，疯了一样地朝着水云榭冲了过去。

    众人见状，更是加快了脚步，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场面。

    等众人黑压压地涌到水云榭时，眼前那不堪入目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水榭的青石板地上，沈清柔那身海棠红的衣衫，已经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她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得极不正常，嘴里无意识地溢出几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软软地倒在地上。

    而那个吏部尚书家的纨绔子弟周世杰，正像一头发了情的野兽，双眼赤红地压在她的身上！

    他的外袍被扔在一边，里衣也敞开着，正粗鲁地撕扯着沈清柔身上最后那点蔽体的布料，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污言秽语。

    “美人儿……别跑……让小爷好好疼疼你……”

    “说好了的……怎么还害羞了……”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上演着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

    在场的女眷们纷纷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连忙用帕子捂住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而那些男宾，则是一个个眼神各异，有鄙夷的，也有带着几分猥琐看好戏的。

    “啊——！”

    沈夫人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她两眼一翻，当场就差点晕厥过去，幸好被身边的婆子死死扶住。

    “畜生！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快把他们拉开！把那个畜生给我拉开！”她指着周世杰，声音嘶哑地咆哮着，状若疯魔。

    几个家丁和婆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想要将周世杰从沈清柔身上拽下来。

    可此刻的周世杰，像是中了邪一样，力气大得惊人，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场面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尖叫声，呵斥声，哭喊声，撕扯声……交织成了一曲荒唐至极的闹剧。

    而沈清辞，就静静地站在混乱的人群外围。

    她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沈清柔那张因为情欲而扭曲的脸，看着沈夫人那张因为绝望而崩溃的脸。

    她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沉静的快意。

    沈清柔，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结局。现在，我将它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你，可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