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高高在上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2006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他深夜闯入,捏着她的下巴,说看见了她的獠牙。这说明,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在赏花宴上的反击,知道她如何设计沈清柔,知道她如何拿回嫁妆。
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冷眼旁观着她在沈家后宅里演的这出戏。
他没有揭穿她,甚至在她遇到危险时,还派人救了她。
这说明,他对她,暂时没有恶意。
他只是……感兴趣。
想通了这一点,沈清辞心中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竟奇迹般地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孤注一掷的冷静。
她缓缓地抬起眼,迎着他那双危险而深邃的桃花眼,不再躲闪。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沉稳。
“殿下深夜造访臣女闺房,就不怕传出去,有损皇家颜面吗?”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质问,而是选择了一种最直接、也最大胆的方式,将“皇家颜面”这块盾牌,挡在了自己身前。
李玄策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
他非但没有松手,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反而又加重了几分。他缓缓地低下头,俊美妖异的脸,离她更近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他胸腔里发出,带着一种沉闷的共鸣,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不屑和疯狂。
“颜面?”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薄唇勾起的弧度,充满了嘲弄。
“本宫最不在乎的,就是那种虚伪的东西。”
他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她脸上寸寸滑过,最后,重新定格在她那双强作镇定的眼睛上。
“本宫倒是对你,很感兴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说出的话,却让沈清辞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一只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居然敢在沈家搅弄风云,还把你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和那个蠢妇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血腥味,轻轻拂过她的耳廓,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有点意思。”
轰——!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沈清辞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被击得粉碎。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从赏花宴上她设计沈清柔开始,到她如何拿回清心苑的管辖权,再到她如何设计吴德水,逼迫沈夫人交出嫁妆……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切,原来,从头到尾,都在这个男人的监视之下!
她就像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而他,就是那个坐在黑暗中,洞悉了一切的观众。
一股巨大的、无力的挫败感,瞬间席卷了她。
她意识到,自己重生归来的这点小聪明,这点在后宅里翻云覆雨的手段,在这个真正的、浸淫权谋多年的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笑她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原来,她早已是他眼中的猎物。
既然伪装已经被毫不留情地撕开,再装下去,也只剩下可笑。
沈清辞紧紧地攥住了藏在袖中的拳头,任由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那股尖锐的刺痛,让她混乱的心绪,重新变得清明。
她缓缓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所有的惊恐、柔弱和伪装,都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水般的平静。
既然兔子皮已经被扒了,那就干脆,露出獠牙来吧。
她不再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回望着他。
“殿下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也该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自保。”她的声音,也褪去了方才的沙哑,变得清冷而平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奉还。这,是我的道理。”
李玄策看着她眼中神色的变化,眸中的兴趣,越发浓厚了。
“哦?自保?”他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你的自保,可真是够狠的。让自己的庶妹身败名裂,逼得自己的继母交出管家大权。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该让你那个好父亲,也尝尝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滋味了?”
“父亲是我的父亲,他如何,不劳殿下费心。”沈清辞冷冷地回道,“我与沈夫人母女之间的恩怨,也只是家事。殿下贵为储君,日理万机,想必不会对臣女的这点后宅争斗,感兴趣吧?”
她在试探。
试探他真正的来意。
他绝不可能,只是因为“感兴趣”,就三更半夜,闯入一个臣女的闺房。
“后宅争斗?”李玄策嗤笑一声,终于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沈清辞立刻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警惕地看着他。下巴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知道,那里一定已经青了。
李玄策好整以暇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慵懒,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茶杯,放在指尖把玩着。
“沈清辞,你当本宫是傻子吗?”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落在她的脸上,锐利得像刀子,“你做的这一切,真的是为了对付一个沈夫人?”
沈清辞的心,又是一紧。
“你真正的目标,是本宫那位‘仁德宽厚’的三弟,李承泽。”
当“李承泽”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轻飘飘地说出来时,沈清-辞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尽管她掩饰得很快,但那瞬间的情绪波动,还是被李玄策精准地捕捉到了。
“看来,本宫猜对了。”他将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恨他。”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