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策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猎人般的兴奋和残忍。

    “让本宫猜猜，为什么？”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阴鸷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一个养在深闺的嫡小姐，与一位素未谋面的皇子，能有什么深仇大恨？除非……你们之间，本该有某种联系。”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着沈清辞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赏花宴上，沈清柔设计你，想让你和吏部尚书家的那个草包……嗯，是姓周吧？想让你们共处一室，毁你名节。而你，将计就计，毁了沈清柔。可本宫查过，沈清柔与那个周世杰，并无私交。反倒是本宫那位好三弟，最近与吏部尚书，走得很近。”

    他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一点点地缠绕上沈清辞的心脏。

    “所以，那场设计，从一开始，就不是沈清柔一个人的手笔。她的背后，站着李承泽。他们的目的，是让你名节尽毁，然后，让你这个带着污点的沈家嫡女，顺理成章地，嫁给当时处境最艰难、最需要外家财力支持的三皇子，对吗？”

    沈清辞的脸色，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最深的秘密，她前世悲剧的开端，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剖析得一清二楚。

    这个男人，他的洞察力和情报网，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本宫想说的是，”李玄策缓缓站起身，重新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这只小狐狸，虽然有点小聪明，但你的敌人，可比你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你以为，你毁了沈清柔的名声，就能高枕无忧了？你以为，李承泽会就此罢手？天真。”

    他伸出手，这一次，动作却很轻。他用冰冷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

    “他很快，就会有新的计划。他会用一百种、一千种方法，让你，或者让你沈家，不得不向他低头。到那个时候，你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清辞的心上。

    是啊。

    她怎么忘了。

    李承泽的目标，是她母亲留下的巨额嫁妆，是苏家在江南盘根错节的财力。只要他还需要这些，他就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毁了一个沈清柔，他还可以扶持第二个、第三个。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

    而她，一个只能在后宅里施展些阴谋诡计的弱女子，如何与一个手握权势的皇子抗衡？

    一股巨大的、无力的绝望感，再次将她笼罩。

    她重生回来，难道，还是要重蹈覆辙吗？

    不！

    绝不！

    沈清辞死死地咬住下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那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她抬起头，迎上李玄策那双充满了探究和玩味的眼睛。

    她知道，他说了这么多，不是为了打击她，更不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他是在……向她展示他的力量。

    他是在告诉她，他知道她的一切，也知道她将要面对的一切。

    他是在……给她一个选择。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破土而出。

    与虎谋皮，或许会引火烧身。

    可她早已身处地狱，又何惧烈火？

    她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强大，足够疯狂的刀。

    一把能帮她劈开所有障碍，将她的仇人，斩于马下的刀！

    而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同样视李承泽为眼中钉的疯批太子……

    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沈清辞的心，在剧烈的震荡中，慢慢地，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有任何伪装。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必须拿出自己全部的价值。

    因为，他们之间，只能是交易，是合作，是互相利用。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殿下想要什么？”

    李玄策看着她眼中神色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这条鱼，上钩了。

    “本宫想要的，很简单。”他收回手，负于身后，“本宫不喜欢我的好三弟，坐上那个他觊觎已久的位置。更不喜欢，他拿到苏家的钱，长出更碍眼的翅膀。”

    “而你，沈清辞，”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直接，“你有钱，有脑子，还有一颗……足够狠的心。你，可以成为本宫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刀。

    沈清辞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神祇、危险如恶魔的男人，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决绝的笑容。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随即，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要他，尝尽世间所有的苦楚。”

    “我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