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的平静。

    她在用眼神告诉他：我说中了，不是吗？

    “你……竟敢……调查本宫的生母？”李玄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和杀机。

    前皇后，是他的生母，更是他心中唯一的、不可触碰的禁忌！

    这些年，无数人想从这件事上做文章，可他们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死得惨不忍睹！

    而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他才刚刚觉得有几分意思的女人，竟敢，如此不知死活地，揭开他最血腥的伤疤！

    沈清辞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的肺里，最后一丝空气都被挤压干净。

    但她依旧在笑。

    她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不……需要……调查……”

    “京城里……谁不知道……淑妃娘娘……是踩着……前皇后的尸骨……上位的？”

    是啊。

    这件事，根本不是秘密。

    当年，前皇后缠绵病榻，淑妃，当时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昭仪，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得了圣心。她日日去皇后宫中“侍疾”，嘘寒问暖，贤良淑德，将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可就在皇后薨逝的当晚，皇帝便下旨，将她晋为淑妃，协理六宫。

    这其中的猫腻，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只是，没有人敢说。

    没有人敢去触碰皇帝的逆鳞，更没有人敢去招惹这位新晋的、圣眷正浓的淑妃娘娘。

    只有他，只有李玄策，这个失去了母亲的、年幼的太子，将这份恨，刻进了骨子里。

    沈清辞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杀母仇人。

    杀母仇人之子。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地回响。

    他看着眼前这张因为缺氧而涨得发紫、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的脸，那双掐着她脖子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

    杀意，在沸腾。

    理智，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