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谷雨一愣。

    “对。”沈清辞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就让他们，在各大茶楼酒肆里，给我日夜不停地讲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就叫《仙女织锦》。”

    她将一个早已编好的故事大纲，递给了谷雨。那故事，讲的是天上的织女，因怜悯人间女子没有美丽的衣裳穿，便偷偷下凡，取天边云霞，引月下清泉，织就了一种美轮美奂的锦缎，赠予凡人。

    故事编得凄美动人，又充满了神话色彩，极具传播性。

    “另外，”沈清辞又看向惊蛰，“你去城里，找那些长得最水灵、最漂亮的卖花女，有多少，要多少。让她们都换上我们用云锦裁制的新衣，每日里，就在城中最热闹的街道上游走。什么都不用干，就只是走来走去，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惊蛰也有些不解。

    “不仅如此，”沈清辞补充道，“让她们挎着花篮，里面不放鲜花，而是放满用云锦的边角料做成的小香囊。见到人，就免费派送。记住，一定要让拿到香囊的人，亲手摸一摸那料子。”

    故事造势，真人展示，免费体验。

    一套组合拳下来，沈清辞不信，搅不动江南这池春水。

    ……

    半个月后，苏州。

    作为江南最繁华的州府之一，这里自古便是温柔富贵乡，城中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不计其数。

    城中最有名的“得意楼”茶馆里，座无虚席。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绘声绘色地讲起了那段新出的《仙女织锦》。

    “……话说那织女仙子，将七彩云霞揉碎，又取九天星河之光，方才织就了这第一匹云锦！此锦缎，薄如蝉翼，触手生温，在日光下，能变幻出七种光彩，在月光下，又会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台下的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亲眼见到了那传说中的仙家织物。

    与此同时，在苏州最热闹的观前街上，一群穿着各色新奇衣裳的漂亮姑娘，如同一道道流动的风景线，瞬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快看！那些姑娘穿的是什么衣裳？怎的如此好看！”

    “那颜色，我从未见过！在太阳底下，好像真的会发光！”

    一个富家打扮的夫人，忍不住拦下了一个卖花女，指着她身上那件水红色的衣裳，好奇地问道：“姑娘，你这身衣裳，是何种料子做的？为何如此漂亮？”

    那卖花女巧笑嫣然，从篮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香囊，递了过去：“夫人，这便是‘云锦’。您摸摸看。”

    那夫人将信将疑地接过香囊，入手处，是一片难以言喻的丝滑与柔软。她拿到阳光下细看，那香囊上的流云暗纹，竟真的随着光线，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晕。

    “天哪！果真是宝贝！”夫人惊呼出声。

    “这云锦，哪里有卖？”旁边立刻有人围上来追问。

    卖花女只是神秘地一笑：“三日后，城东‘云锦布庄’，开门迎客。”

    一时间，整个苏州城，都被“云锦”这两个字给点燃了。

    三天后，“云锦布庄”开业的那天，天还没亮，铺子门口，就已经排起了几条长得望不见尾巴的队伍。

    当铺门打开，人们蜂拥而入，看到货架上那些美得不像凡品的云锦，以及那挂在旁边，写着“每匹五两”的价签时，所有人都疯了。

    “五两？我没看错吧！这么好的料子，竟然只要五两银子？！”

    “给我来十匹！不！二十匹！”

    “别挤！别挤！那匹天青色的，是我先看上的！”

    场面，瞬间失控。

    铺子里的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收银子的手，都快抽筋了。

    不到一个时辰，运到苏州的第一批五十匹云锦，被抢购一空。

    同样的场景，在扬州、在杭州、在江南所有富庶的州府，同时上演。

    一封封八百里加急的捷报，雪片般地，飞回了京郊的那个小庄子里。

    沈清辞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封来自苏州的信。信是铺子里的掌柜写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激动与狂喜，他说库房已经空了，客人们还堵在门口不肯走，问大小姐什么时候能发下一批货。

    她平静地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地，化为灰烬。

    窗外，是江南的方向。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尽在掌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