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虐渣,一不小心卷哭了全京城   >   第121章 旧伤
第121章 旧伤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2027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但这种荒唐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她很快便收敛心神,垂下眼帘,将药箱放在一旁的紫檀木小几上,故意让箱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晰的轻响。

    那道沉浸在书卷中的身影动了动。

    李玄策的视线,终于懒洋洋地从书卷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的眼神,在看到她的瞬间,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审视,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柔和,只是她眼花产生的错觉。

    “殿下,该换药了。”沈清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玄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算是回应。他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似乎在等着她主动上前伺候。

    沈清辞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位爷的架子,真是十年如一日。

    她只好端着盛放了换药用具的托盘走过去。可他坐的位置,受伤的左臂正好在内侧,被他的身体和窗框挡住了,她根本无法下手。

    “请殿下转过身。”她耐着性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而疏离。

    李玄策像是没听见,修长的手指又翻了一页书,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清辞的耐心正在告罄。她站在那里,端着托盘,他坐着看书,两人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板上。

    最终,还是她先妥协。

    她认命地绕过他身前的矮几,打算走到他身后,从后面为他解开手臂上的纱布。

    寝殿里很安静,她能听到自己裙摆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水汽和皂角清香的、属于男子的干净气息。这气息不同于任何熏香,带着一种原始的、具有侵略性的吸引力,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在他身后站定,俯下身,准备去解他手臂上那个由她亲手打下的结。

    然而,就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却无意中扫过了他那赤裸的、宽阔的后背。

    霎时间,沈清辞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停滞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那是什么?

    只见他那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脊背上,根本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旧伤!

    有细长的、已经泛白的鞭痕,一道叠着一道,像是被人用尽了力气,在漫长的岁月里,狠狠地抽打过无数次,旧的伤口还未愈合,新的鞭子又落了上来。有铜钱大小、深褐色的圆形疤痕,像丑陋的毒蕈,顽固地烙印在皮肤上,那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伤后留下的、永不磨灭的印记。还有一些更深的、不知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陈年伤疤,深深地嵌入肌肉之中,即使时隔多年,依旧能想象出当初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惨状。

    新伤叠着旧伤,浅痕盖着深疤,像一张描绘着地狱景象的舆图,又像被顽童胡乱涂抹过的画布,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他的整个后背,从修长的脖颈一直延伸到被长裤遮住的腰际。

    触目惊心!

    沈清辞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了,再猛地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李玄策的生母是废后,他自小被扔在冷宫,与疯癫的母亲相依为命。她知道他过得不好,知道他受过很多苦。可她以为的苦,是吃不饱,穿不暖,是被人欺凌,是受尽冷眼。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这样惨烈的、如同炼狱般的折磨!

    这些伤,绝不是一个皇子在习武或征战中会留下的。

    鞭痕、烙印……这些分明是刑具,是用来惩罚、用来虐待的!

    一个孩子,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在这样的酷刑下,一天天活下来的?

    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阴冷潮湿、终年不见天日的宫殿里,一个瘦弱的、衣衫褴褛的小男孩,被人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上。滚烫的烙铁,带着“滋啦”的声响和皮肉烧焦的臭味,狠狠地烫在他的背上。他痛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求饶,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野兽般的、不屈的恨意……

    沈清辞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起来,托盘里的镊子和剪刀碰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叮当”声。

    她忽然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在被李承泽囚禁于深宫的那段日子里,她也曾绝望过,也曾痛苦过。可她的苦,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折磨,是希望被一点点碾碎的凌迟。而李玄策所承受的,却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最原始、最野蛮的肉体摧残。

    这些伤疤,就像一道道枷锁,无声地诉说着他那段暗无天日、不见一丝光亮的童年。它们解释了他的一切。

    难怪……

    难怪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喜怒无常,暴戾乖张,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尖刺的刺猬,用最伤人的方式,去攻击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

    因为他早就被伤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相信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接受善意。他只能用一层厚厚的、带刺的硬壳,将那颗早就千疮百孔、血肉模糊的心,死死地包裹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沈清辞的心底最深处,悄然涌了上来。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同情,也不是居高临下的可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是心疼,是震撼,是一种跨越了两世的、对于相似的黑暗命运的共鸣。

    她看着那些丑陋的伤疤,眼神不自觉地,一点点软化了下来。那双总是像覆着一层寒冰的眸子里,冰雪消融,流露出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悯与心疼。

    她甚至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就那么怔怔地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噩梦。

    然而,就是这么一丝丝的情绪波动,这么一瞬间的、不同寻常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