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虐渣,一不小心卷哭了全京城   >   第140章 倦鸟归巢
第140章 倦鸟归巢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1984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沈清辞站在二楼的回廊上,俯瞰着下方忙碌的一切。她刚刚跟刘管事和几位老师傅对完了这个月的账目,又敲定了下一季春蚕丝的收购计划和新花样的染色配方。

    “大小姐,您看,按照您给的法子,这批‘烟雨锦’的成色,比上一批又好了三成不止。如今咱们的云锦,在京城里已经是一块难求,那些个夫人小姐,为了抢一匹新花色,派人天不亮就来铺子门口排队,风雨无阻。”刘管事站在她身侧,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自豪。

    想当初,他被沈夫人打压,发配到庄子上等死,何曾想过,自己还有今天这般风光。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大小姐给的。

    沈清辞的目光从下方收回,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她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可掉以轻心。锦绣阁那边虽然元气大伤,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三皇子在江南的丝绸生意根基深厚,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把他的财路断了。让底下的人都把眼睛放亮点,特别是原料采买和染料配方,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是,老奴明白。”刘管事见她神色倦怠,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不由心疼地劝道,“大小姐,您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工坊里的事有老奴和几位师傅盯着,出不了岔子。您还是早些回府歇着吧,身子要紧。”

    沈清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乏力感,让她几乎有些站不稳。是啊,太累了。重生以来,她就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琴弦,不敢有片刻的松懈。白天,她要应付沈府里那些牛鬼蛇神,要打理日益庞大的产业;晚上,她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地复盘前世的惨剧,推演着今生的每一步棋。

    复仇的路,才刚刚走了个开头。扳倒一个户部侍郎,搅黄了三皇子一桩生意,这远远不够。周正清那只老狐狸还稳坐钓鱼台,李承泽的羽翼也尚未被完全剪除。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四皇子李玄明,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让她不得不防。

    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知道了,刘叔。”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将最后一本账册合上,“我这就回府。你多费心。”

    “大小姐言重了,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

    惊蛰和谷雨一左一右地扶着她,下了楼。工坊里的工匠们看到她,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敬地行礼。沈清辞强撑着精神,对他们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算是回应。

    坐上回府的马车,厚重的车帘一放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喧嚣,沈清辞一直紧绷的脊背,才终于垮了下来。她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锦垫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大小姐,您靠着睡会儿吧,到了奴婢叫您。”惊蛰心疼地为她盖上一条薄毯。

    “嗯。”沈清辞含糊地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马车缓缓地启动,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规律而单调,像是一首催眠的曲子。

    她本想趁着在路上的这点时间,再把春闱舞弊案的细节在脑子里过一遍。裴文远那边已经搭上了线,但如何让他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所用,如何将证据以一种最稳妥、最致命的方式递出去,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反复推敲。

    可思绪就像一团被水浸透的棉絮,沉重而混乱。那些人名,那些计策,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会儿,就渐渐模糊,变成了一团团看不清的影子。眼皮越来越重,那股熟悉的、仿佛要将她拖入深渊的疲惫感,再次席卷而来。

    罢了,就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她这样告诉自己。

    不知不觉间,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她睡着了。

    只是,即便是陷入了沉睡,她的眉头却依旧紧紧地蹙着,那小小的、秀气的眉心,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仿佛在梦里,她依然在跟那些看不见的敌人厮杀,在算计着每一步的得失,没有片刻的安宁。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这辆看似普通的青布马车后方不远处,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宝马,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马上的男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之气。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背上,便自成一方天地,与周遭的市井喧嚣格格不入。

    正是太子李玄策。

    他今日心血来潮,想来城郊的马场跑几圈,散散心里的戾气。路过这片区域时,鬼使神差地,就想绕过来看看。他对自己说,沈清辞那个女人最近动静不小,搅得三皇子那边鸡飞狗跳,难保不会有人狗急跳墙,对她下手。他过来,不过是为了确保自己的“盟友”别那么快就死了,免得他还要费心再去找一把同样好用的刀。

    这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

    他已经在这里,跟了小半个时辰了。

    起初,他只是远远地缀着,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猛兽,用那双阴鸷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扼杀一切可能的危险。

    可一路行来,风平浪静,并没有不长眼的东西跳出来。

    他的耐心,渐渐有些告罄。

    就在他准备调转马头离开时,他注意到,那辆马车的速度,似乎比寻常要慢上一些。他微微眯起眼,催动坐骑,无声无息地靠近。

    黑色的骏马,步伐轻盈得像一只猫。他悄无声息地与那辆马车并行,只隔着数尺的距离。一阵风吹过,将马车的车窗帘卷起了一角。

    就是那一瞬间,他的目光,透过那小小的缝隙,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然后,他的呼吸,蓦地一滞。

    他看到了沈清辞。

    她就靠在车壁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