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铁证如山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2012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弹劾周正清?那个被誉为“士林领袖”、“文坛泰斗”的周大学士?四皇子是疯了吗?谁不知道周正清是三皇子的恩师,是三皇子党的核心人物?弹劾他,不就等于是在向三皇子宣战吗?
李承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李玄明,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怒火。
“老四!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周大学士为官数十载,清廉刚正,桃李满天下,岂容你这般空口白牙地污蔑!”他厉声呵斥道,试图将此事压下去。
“三哥稍安勿躁。”李玄明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还对他安抚地笑了笑,那笑容,看得李承泽心里直发毛。“弟弟我,是不是污蔑,父皇和诸位大人,一看便知。”
说罢,他将手中的奏折高高举起,朗声道:“周正清身为今科主考,却罔顾圣恩,辜负皇恩,徇私舞弊,卖官鬻爵!将朝廷选拔人才的科举大典,变成了他和他背后之人,敛财结党的工具!此举,上欺君父,下瞒百姓,败坏科举之公器,动摇我大雍之国本!其罪当诛!”
他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雍帝脸上的倦怠之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李玄明,沉声喝道:“你说什么?证据何在!”
“证据在此!”
李玄明将奏折,交给了身旁的总管太监。
太监躬着身,快步将奏折呈到了御案之上。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薄薄的一卷奏折之上。
李承泽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可能的,恩师行事一向谨慎,绝不可能留下什么把柄。老四这一定是在故弄玄玄,虚张声势!
他看向对面的太子李玄策,却见他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仿佛眼前这场足以撼动朝局的风波,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雍帝伸出手,翻开了奏折。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便猛地一窒。
奏折里,没有长篇大论的弹劾之词。有的,只是一份名单,和一份账目。
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名单和账目!
“兵部侍郎王大人之子王瑞,才学平庸,不通文墨,以黄金五百两,购得贡士名额,位列第一百二十七名。”
“户部尚书之弟钱某,为其侄钱多,送上等羊脂白玉如意一对,打点主考官,内定名次,位列第八十九名。”
“……”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送礼之人,受贿之人,中间牵线搭桥之人,甚至连礼物的名目、银钱的数目,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而在这份长长的名单和账目的最后,还有一行总结陈词。
“此次春闱,共取中舞弊学子一百八十三人,所得贿金、珍宝,折合白银共计七十二万两。其中三成,计二十一万六千两,已尽数送入三皇子府。”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太和殿的梁柱都仿佛在嗡嗡作响。
那由上等金丝楠木制成的龙椅扶手,在雍帝盛怒的一击之下,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生怕那雷霆之怒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混账!一群混账东西!”
雍帝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抓起御案上那卷写满了罪证的奏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殿下砸了过去!
奏折翻滚着,散落开来,像一只断了翅的蝴蝶,轻飘飘地,却又重如千钧地,落在了三皇子李承泽的脚边。
李承泽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能清晰地看到那摊开的纸页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笔笔刺目的款项。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恩师周正清,行事一向滴水不漏,怎么会留下如此详尽的把柄?而且,这东西,怎么会落到老四的手里?!
“李承泽!”雍帝的咆哮声,如同惊雷一般在他头顶炸响,“你给朕抬起头来!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给朕举荐的贤才!这就是你口中那个‘清廉刚正’的国之栋梁!”
李承泽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缓缓地,机械地抬起头,对上了雍帝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父……父皇……”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出的声音干涩而嘶哑,“儿臣……儿臣不知……恩师他……他绝不会……”
他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在那份铁证面前,任何言语都成了笑话。
“绝不会?”雍帝气得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朕看他是什么都会!胆大包天!连朕的科举都敢拿来当成他结党营私、中饱私囊的生意!他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还有我大雍的江山社稷吗?”
“父皇息怒,龙体为重啊!”四皇子李玄明再次出列,脸上满是忧国忧民的沉痛之色,“国之大典,竟沦为藏污纳垢之地,儿臣亦是痛心疾首。但此事干系重大,还请父皇明察,万勿气坏了身子。”
他这番话,听起来是在劝慰,实则句句都是在火上浇油,将周正清的罪名,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李承泽恨得咬碎了牙。他死死地盯着李玄明那张看似恭顺的脸,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一向被他视作无能懦弱的亲弟弟,竟然是一条隐藏得如此之深的毒蛇!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机和手段?
他又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份东西?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疯狂地盘旋,却找不到一个答案。他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里,而织网的人,就站在一旁,冷笑着看他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