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不要再说了！”周文彦终于崩溃了，他抱着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李玄策冷眼看着他，将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周公子，这场戏，你觉得，精彩吗？”

    “殿下！太子殿下饶命啊！”周文彦猛地扑了过来，跪在地上，抱着李玄策的腿，哭得涕泪横流，“草民什么都不知道！草民什么都没做啊！求殿下开恩！求殿下饶了我们周家吧！”

    一股难闻的骚臭味，从他的身下，弥漫开来。

    他竟是当场，就吓尿了裤子。

    李玄策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他不动声色地，将腿抽了出来。

    “饶了你们？”他冷笑一声，“周公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本宫只是在给你讲个故事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周文彦哭喊着，一个劲地磕头，光洁的额头，很快就磕出了一片红肿。

    “殿下！求您了！我爹他……他要是犯了什么错，都由我来承担！求您放过我娘，放过我妹妹们吧！”

    “你承担？”李玄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拿什么承担？用你这颗一无是处的脑袋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被恐惧击垮的废物，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再次拍了拍手。

    这一次，进来的，不再是端着茶具的侍从。

    而是四名身材魁梧的黑羽卫。他们每两人，抬着一口沉重的大箱子。

    “砰！”“砰！”

    两口大箱子，被重重地，放在了周文彦的面前。

    “打开。”李玄策淡淡地命令道。

    黑羽卫上前，掀开了箱盖。

    刹那间，满室珠光宝气！

    一箱，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和银锭，在烛光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另一箱，则是各种珍奇的珠宝玉器，前朝的字画古玩，还有一叠厚厚的、写着不同地址的房契和地契。

    这些，全都是周正清这些年，搜刮来的不义之财。

    周文彦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两箱金光闪闪的财富，一时间，竟是忘了恐惧。

    “周公子，你看看。”李玄策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耳边响起，“这些东西，漂亮吗？”

    周文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你父亲，为你，为你们周家，‘挣’来的家业。”李玄策缓缓地踱步到他的身边，蹲下身，与他平视，“可你知道吗？这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一把刀，一把能将你们周家，凌迟处死的刀。这里面的每一两银子，都是一口棺材，一口能将你们周家，埋进万劫不复之地的棺材。”

    他伸出手，从箱子里，拿起一根沉甸甸的金条，放在周文彦的眼前。

    “这些，就是葬送你全家的催命符。”

    周文彦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巨大的财富带来的短暂震撼，很快就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不……不……”

    “但是……”李玄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凡事，都有例外。催命符，有时候，也能变成护身符。就看……用它的人，够不够聪明了。”

    周文彦猛地抬起头，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殿下……殿下此话何意？”

    “你父亲，罪孽深重，死罪难逃。”李玄策的声音，冷酷而直接，“但你，你的母亲，你的姐妹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看着周文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宫，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们带着这些钱，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去做个富家翁的机会。”

    周文彦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恐惧，和巨大的利益诱惑，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脏。

    “殿下……要草民……做什么？”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李玄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周文彦，如坠冰窟。

    “很简单。”

    “本宫要你，亲自去一趟天牢，去见你的父亲。”

    “然后，劝说他，亲笔写下一封悔过书。将他与三皇子合谋，操纵科举，收取贿赂的所有罪行，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只有这么做，才能证明他尚有悔改之心。本宫，也才能在父皇面前，为你们周家那些‘无辜’的女眷，求个情，让她们免了那教坊司之苦。”

    “至于你……”李玄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箱财宝上，“事成之后，这些东西，都归你。本宫会安排人，送你和你的家人，安安全全地，离开京城。”

    周文彦彻底崩溃了。

    一边，是全家被抄，男丁流放，女眷为妓的地狱。

    另一边，是带着泼天的财富，远走高飞，逍遥快活的天堂。

    这道选择题，对于他这样一个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废物来说，根本就不需要思考。

    父亲？

    父亲已经老了，他活够了。可自己还年轻，自己还不想死！更不想去那该死的瘴疠之地！

    他看着李玄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丝急不可耐的决绝。

    “草民……草民愿意！”

    “草民这就去！这就去劝我爹！草民一定让他写！一定让他写下那封悔过书！”

    “求殿下……求殿下一定要信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