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整个朝堂的空气，都为之一变。

    “你不徇私情，不念及周正清曾为帝师，敢于揭发，此为‘公’。你顾全大局，搜集铁证，一击制胜，避免朝堂动荡，此为‘智’。你处置果断，不留后患，此为‘勇’。”

    雍帝一连用了三个字来评价他，这是前所未有的赞誉。

    “经此一事，朕才发现，你，是真的长大了。”雍帝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欣慰，“这储君之位，交给你，朕，放心。”

    这番话，无异于是一道最强的护身符，彻底稳固了李玄策的太子之位。

    朝堂上的风向，瞬间转变。

    方才还噤若寒蝉的官员们，此刻纷纷抬起头，看向太子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和讨好。

    “太子殿下圣明！”

    “殿下大义灭亲，实乃我大雍之福！”

    “有太子殿下在，何愁国祚不昌！”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李玄策却只是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他只是再次躬身，对着雍帝，恭敬地说道：“儿臣不敢居功。肃清朝纲，本就是儿臣分内之事。若非父皇圣明，儿臣亦不敢行此雷霆手段。”

    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将所有的功劳，又都推回给了雍帝。

    雍帝看着他这副谦恭有礼，却又锋芒内敛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跪在大殿中央的年轻人身上。

    “裴文远。”

    “草民在。”裴文远抬起头。

    “此次春闱，出了如此大的丑闻，实乃朝廷之耻。”雍帝沉声道，“朕意，本次春闱，所有名次，尽数作废！所有涉案考生，永不录用！待朝堂肃清之后，再择日重考，以安天下士子之心！”

    此言一出，裴文远的心，沉了一下。春闱作废，意味着他这数月的心血，也付诸东流。

    然而，雍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你，揭发有功，风骨可嘉，当赏！”雍帝金口玉言，朗声道，“朕特许你，待下次开科取士，无需再考乡试会试，可直接参加殿试，由朕，亲自考核！”

    直接参加殿试！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整个大殿，再次哗然。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投向了裴文远。

    裴文远自己，也完全呆住了。他本以为，自己此次上殿，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求得一个公道，而后便回归乡里，苦读数年，再图将来。却万万没想到，竟能得到陛下如此的青睐！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重重地，对着雍帝磕了三个响头。

    “草民……草民叩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这场惊心动魄的早朝，终于落下了帷幕。

    其带来的余波，却在整个京城，迅速地扩散开来。

    贤王府的大门，被贴上了封条，由金吾卫日夜看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曾经门庭若市的王府，如今，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李承泽苦心经营多年的“贤王”形象，一夜之间，彻底崩塌。朝中的文臣集团，对他大失所望，纷纷划清界限。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三皇子，算是彻底元气大伤，再难翻身。

    而四皇子李玄明，回到府中之后，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砰！”“哐当！”

    书房里，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他愤怒的咆哮声，让门外的侍从们，吓得瑟瑟发抖。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第一个发难的人，为什么到头来，好处全让太子占了，自己反而落了个“能力不足”的骂名？他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他气得一连好几天，都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与这两座王府的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宫的春风得意。

    太子李玄策，经此一役，不仅成功扳倒了对手的重要臂膀，还因为“大义灭亲”，在朝中赢得了一片赞誉之声。连雍帝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真正的欣赏和信重。他的储君之位，前所未有的稳固。

    而那个名叫裴文远的寒门士子，也一夜之间，名声大噪。

    他敢于对抗权贵，揭发舞弊丑闻，又有陛下金口玉言，特许他直通殿试。这等传奇般的经历，让他瞬间成了天下无数寒门学子的偶像和榜样。

    一场朝堂风波，几家欢喜几家愁。

    最大的赢家，无疑是那个看似病弱，实则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

    他以雷霆之势，不动声色地，便将两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一个打残，一个申斥，彻底改写了京城的政治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