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白莲教现身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1978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她站起身,走到李玄策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殿下,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江上遇袭时,那些刺客临死前高喊的口号?”
李玄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记得。那些人悍不畏死,状若疯魔,临死前脸上甚至带着解脱和向往的诡异笑容,嘴里高喊着“魂归真空,永享极乐”!
当时他只当是些邪教徒的疯言疯语,可现在,被沈清辞这么一点,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是他们……”李玄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杀意,“刺杀本宫的,就是白莲教的人!”
“没错!”沈清辞重重地点头,“所以,我们之前都想错了。我们的敌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水匪,也不是单纯的贪官和盐商。他们是一体的!盐商和官员在明,负责敛财和提供庇护。而白莲教在暗,负责收拢人心,控制底层,培养死士!他们用盐税的巨额财富,供养着这个巨大的怪物,而这个怪物,又反过来为他们守护着这棵摇钱树!”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玄策的拳头,在身侧死死地握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寸寸发白。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到了扬州之后,会处处碰壁,如同陷入一个巨大的泥潭。因为他一直试图去推倒的那堵墙,根本就不是用砖石砌成的,而是用无数底层民众的血肉和信仰铸就的!
张承安和钱文博那两个老狐狸,根本就不怕他查账,也不怕他审问盐工。因为真正的核心,被他们巧妙地隐藏在了这个名为“白莲教”的画皮之下。
“好……好一个白莲教!”李玄策怒极反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森然的寒意,“好一个安国公!他这是要用这江南的民心,给本宫,给父皇,准备一份大礼啊!”
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厉声喝道:“惊风!”
惊风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殿下!”
“传令下去,”李玄策的眼中再无一丝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冷静与残酷,“命所有在扬州的黑羽卫,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给我去查!暗中查这个白莲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要知道,这个教的教主是谁,住在哪里,平日里都跟谁见面!我要知道,他们施粥发药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我还要知道,他们除了一个破庙,在扬州城内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据点!”
“是!”惊风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命令下达,整个扬州城里潜伏的黑羽卫,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张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扬州府衙表面上风平浪静。
太子殿下似乎被那完美的账本和众口一词的盐工给难住了,整日待在府衙里,再没有什么大动作。布政使张承安和盐运使钱文博每日照例前来请安,言语间愈发地恭敬,眼底的得意之色,却也越来越浓。
在他们看来,这位以疯戾著称的太子殿下,也不过如此。到了他们经营多年的江南地界,是龙也得盘着。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扬州城那些他们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一场暗流涌动的调查,正在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
黑羽卫,是大周最精锐的密探。他们像暗夜里的影子,渗透进了扬州的每一个阶层。他们可以是码头上扛包的苦力,可以是酒楼里添酒的伙计,也可以是赌场里一掷千金的豪客。
无数零散的、看似毫不相干的情报,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在惊风和细雨的手中,被一点点地拼凑、还原,最终,勾勒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三天后的深夜,惊风再次走进了李玄策的书房。
这一次,他的脸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骇。
“殿下,”他将一卷厚厚的密报呈上,声音干涩,“查到了。”
李玄策接过密报,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看着惊风的脸:“说。”
“是。”惊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内心的震动。
“白莲教的教主,道号‘玄真子’。表面上,他是一个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活神仙,常年在城西的白云观中清修,信徒们都说他有呼风唤雨、点石成金的本事。”
“实际上呢?”李玄策冷冷地问道。
“实际上,”惊风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他几乎每隔三五日,就会通过密道离开道观,秘密前往城中几处隐蔽的宅院。而那些宅院的主人,正是江南最大的几个盐商,包括王家的王德发,李家的李长胜,还有漕帮的龙头老大,‘过江龙’周通。”
李玄策的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如此。
“他们敛财的方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恶毒。”惊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意,“他们利用玄真子‘活神仙’的名头,对信徒进行彻底的精神控制。他们宣扬‘奉献’,说今生奉献得越多,死后在‘真空家乡’的福报就越大。无数穷苦的信徒,被他们蛊惑,心甘情愿地将家中最后一点粮食、变卖田产甚至卖儿卖女换来的银钱,全都‘供奉’给了圣教。”
“属下查到,就在上个月,柳树巷有一户人家,为了给老母亲求一张‘圣母’亲赐的符水治病,将自己年仅七岁的女儿,卖给了人牙子,换来的五两银子,分文不取,全都捐给了白云观!”
“啪!”
李玄策手中的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沈清辞坐在一旁,脸色也变得煞白。她去过柳树巷,她知道那里的人有多苦,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能体会到这种欺骗和利用,是何等的残忍和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