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那气鼓鼓的背影，李玄策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知道她生气了。

    可他没办法。

    在得知安国公和白莲教的图谋之后，他心中的杀意和暴戾，就如同被关在笼中的猛兽，日夜嘶吼，随时都可能破笼而出。

    而她，是他唯一的镇定剂。

    只有将她牢牢地锁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确认她是安全的，他才能勉强压制住那股想要将整个江南都付之一炬的毁灭欲。

    他宁愿她生气，宁愿她恼怒，也绝不容许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而李玄策和沈清辞之间这种毫不掩饰的亲密，以及太子殿下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占有欲，也很快就在扬州的官场上传遍了。

    布政使张承安的府邸里，他和盐运使钱文博正相对而坐，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凝重。

    “听说了吗？今天在府衙，知府钱孙理那个不成器的幕僚，就因为多看了太子身边那个女人两眼，差点被太子用眼神给杀了。”钱文博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张承安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捻着自己的山羊胡，沉声道：“何止是听说。钱孙理刚才派人过来，哭着说太子让他把那幕僚的腿打断，扔回老家去。这哪里是警告，这分明就是杀鸡儆猴！”

    “这个太子，真是个疯子！”钱文博咒骂了一句，“可他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非同一般。”

    “是啊。”张承安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我们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到这个女人的来历。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你说，她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太子殿下如此上心，甚至不惜为了她，公然在堂上发难？”

    钱文博摇了摇头：“不好说。看她的气度，不像是寻常人家出身。可京中有名有姓的贵女，似乎也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两人沉默了片刻，都在暗自思忖。

    “你说……”张承安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她会不会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钱文博的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你的意思是，从她身上下手？可你看太子那护食的模样，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怕是都要被扒皮抽筋。风险太大了。”

    “富贵险中求。”张承安冷笑一声，“这女人，既是太子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我们动不了她，但我们可以观察她。只要弄清楚她的来历和目的，或许……就能找到对付太子的新法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阴狠。

    他们都在猜测，这个能让疯批太子如此上心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而这个谜一样的女人，也成了他们在应对李玄策这尊煞神时，心中悬着的另一块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