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虐渣,一不小心卷哭了全京城   >   第213章 盐政弊病
第213章 盐政弊病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2016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能力有限?”李玄策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不疾不徐的声响,像是敲在周康的心上,“本宫看,不是你能力有限,是你的胆子,还不够大吧?”

    他话音刚落,惊风便会意,将一本从扬州带来的,王德发的亲笔账册,扔到了周康的面前。

    “自己看。”

    周康战战兢兢地捡起账册,只翻开第一页,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送苏州盐运司刘大人“冰敬”三万两。某年某月某日,为刘大人在京城的公子,捐官银五万两。某年某月某日,与刘大人合伙,私开盐井,分利……二十万两!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这本账册上的内容,比他查出来的,要详细十倍,要命百倍!

    “殿下……殿下饶命!微臣……微臣是真的不知道这些啊!”周康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太子这是在敲打他,嫌他办事不力,心慈手软!

    李玄策终于抬眼,正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用的废物。

    “本宫给你三天时间。”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把所有与刘大人有牵连的人,不管官职大小,不管背后是谁,全部给本宫揪出来!三天后,本宫若是再看到一份像今天这样不痛不痒的折子,那这盐运使的位子,你也就不必再坐了。”

    “是!是!微臣遵命!微臣一定将功补过!”周康如蒙大赦,拼命地磕着头。

    李玄策站起身,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转身便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对了,本宫听说,你们盐运司里,有个叫顾文翰的司库?”

    周康一愣,连忙回想,才想起是有这么个人。一个三十多岁,才学不错,但性子又臭又硬,不懂得钻营,得罪了前任刘大人,被发配去看管库房,一待就是七八年的寒门士子。

    “是……是有这么个人。”周康不明白太子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么个无名小卒。

    “让他来见本宫。”

    李玄策扔下这句话,便消失在了门外。

    半个时辰后,在盐运司后院一间偏僻的客房里,顾文翰见到了这位权倾江南的太子殿下。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服,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库房里特有的、陈旧的霉味。但他脊背挺直,眼神清亮,面对着李玄策,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草民顾文翰,参见太子殿下。”

    他自称草民,而非微臣,显然是对自己这身官服,早已心灰意冷。

    李玄策打量着他,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与江南官场格格不入的硬气。

    “不必多礼。”李玄策开门见山,“本宫问你,你若为江南盐运使,当如何整顿盐政?”

    顾文翰愣住了。

    他没想到,太子殿下召见他,竟会问出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但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却沉稳而有力。

    “回殿下,若草民为盐运使,必先做三件事。”

    “其一,严查盐引,杜绝私贩。如今盐引滥发,官商勾结,十引九假,朝廷税收,十不存一。必须重新核定盐场产量,以产定引,一引一号,官府备案,严查重罚,方能堵住这第一个大窟窿。”

    “其二,打破垄断,开放盐路。如今江南盐路,尽被几大盐商把持,他们囤积居奇,操控盐价,百姓苦不堪言。草民以为,可将盐路分段,公开招标,允中小商户参与,形成竞争,盐价自然回落,朝廷亦可从中收取商税。”

    “其三,官督民销,以民为本。盐,国之大计,民生之本,不可完全委于商人。官府当设常平盐仓,遇盐价暴涨,则开仓平抑,遇盐商勾结,则由官府直接发卖。如此,方能保证百姓,永远吃得上平价盐。”

    他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显然是已经将这些问题,在心中盘算了无数个日夜。

    李玄策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欣赏之色。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有能力,有抱负,更重要的是,被打压得够久,心中憋着一股气,一旦得到机会,便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说得好。”李玄-策点了点头,“从今日起,你就是苏州盐运司的同知,暂代盐运使之职。本宫方才说的那三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本宫给你人,给你权,也给你撑腰。你,敢不敢接?”

    顾文翰猛地抬起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膝跪地,这一次,是发自内心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草民顾文翰,愿为殿下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

    杀伐,是为了清扫腐肉。

    提拔,是为了注入新鲜的血液。

    但李玄策知道,仅仅是换人,还远远不够。不从根子上改变这个已经烂透了的制度,那么今天提拔上去的顾文翰,十年后,或许就会变成另一个刘大人。

    他需要一部全新的法,一部能彻底斩断官商勾结,又能保证国库充盈,还能让百姓受益的,盐政新法。

    而能帮他完成这件事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

    当李玄策带着一身风尘和杀气,回到扬州府衙的临时住处时,夜已经深了。

    他推开书房的门,却发现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沈清辞正伏在案前,面前铺满了纸张,她一手执笔,一手揉着发酸的眉心,神情专注而疲惫。烛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苍白,眼下也带着一圈淡淡的青影。

    李玄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声音带着一丝心疼和沙哑。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沈清辞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放松了身体,靠在他怀里,嗔怪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