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宫里，”另一个旧臣代表，也连忙补充道，“我们这些年，在宫里也不是白待的。总有些内应，对我们忠心耿耿。到时候，只要能里应外合……”

    一个又一个的筹码，被摆上了桌面。

    康王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发现，他们并非毫无胜算。

    “光有人还不够。”康王毕竟老成，他皱着眉道，“我们还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旗号。否则，就是谋逆。”

    “旗号，我们早就想好了。”张洵阴恻恻地笑道，“外面，我们已经让人在传了。就说‘祖宗江山不可交于女子之手’，直指那沈清-辞干政。再传‘太子残暴不仁，恐为桀纣’，说他杀戮过重，天理不容。先毁了他的名声，让他失了民心！”

    “好！好一个‘恐为桀纣’！”裕王抚掌大笑，“就该这么办！让他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眼看大势已成，康王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既然如此，那便干了！”

    他一锤定音，书房里的气氛，瞬间从压抑，转为了亢奋。

    “那我们，具体该如何动手？”康王问道。

    “我们必须一击必中！”张洵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硬攻皇宫，胜算不大。我们必须，把他引出来杀！”

    他摊开一张京城地图，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三日后，是祭天的日子。按照祖宗规矩，监国太子，必须亲往天坛，祭祀上天，为国祈福。”

    “天坛，在城南。从皇宫到天坛，必须经过朱雀大街，再出永定门。这一路上，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张洵的手指，在地图上，从皇宫到天坛，划出了一条血红的线。

    “我的计划是，在永定门外，一处名为‘一线天’的窄道，设下埋伏！那里地势狭窄，他的队伍一旦进入，就成了瓮中之鳖！”

    “届时，由裕王爷，率领您的精锐私兵，正面冲杀！我，则带着我张家的死士，从两侧的房顶上，用弓箭进行攒射！务必，一举将李玄策，射杀当场！”

    “那康王爷您呢？”裕王问道。

    “康王爷的任务，最是重要。”张洵看向康王，“您必须用您的兵权，封锁住京城的九门！特别是北面的德胜门和安定门，绝不能让京营的大军，有回援的机会！只要我们能撑住一个时辰，等李玄策的死讯传开，京营必然大乱，到时候，大局可定！”

    这个计划，狠毒，周密，且环环相扣。

    “杀了他之后呢？”康王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谁来做皇帝？”

    书房里，瞬间一静。

    裕王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他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难以服众。

    张洵笑了笑，道：“这个，我们早就想好了。宗室之中，安郡王家的三公子，年方十二，仁厚恭顺，是最好的人选。等我们大事一成，便可拥立他为新君。到时候，由康王爷您，摄政辅国，我等，尽心辅佐。这天下，不就又回到了正轨之上吗？”

    扶持一个听话的，年幼的宗室子弟上位。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康王最后的顾虑。

    他要的，不是皇位，而是那份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属于世家门阀的权力和尊荣。

    “好！”康王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就这么办！”

    “干了！”裕王也兴奋地低吼道。

    张洵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又满足的笑容。

    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预祝我们，旗开得胜！为江山社稷，清君侧，除妖妃！”

    “清君侧，除妖妃！”

    几只茶杯，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一场旨在刺杀监国太子，颠覆整个朝局的惊天阴谋，就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正式定了下来。

    他们都不知道，就在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时候，书房外一棵大树的阴影里，一只夜枭，无声地振翅，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