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夜入营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2016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她的额头,轻轻地,叩击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请皇祖母放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这空旷死寂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清辞,以性命担保。”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太后,那双清澈的杏眸里,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彷徨,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坚定。
“神机营的刀,只会指向大雍的敌人。”
只会指向,那些真正企图颠覆这江山社稷的,乱臣贼子。
而绝不会,成为皇子内斗,清除异己的屠刀。
这是她的承诺。
是对太后的承诺,也是对她自己,对她身后沈家的承诺。
太后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紧绷了一晚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她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疲惫地摆了摆手。
“去吧。”
“是。”
沈清辞再次叩首,然后,缓缓起身,将那枚兵符,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入袖中的暗袋。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决然地,走出了慈宁宫的大殿。
当那扇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时,她仿佛听到,殿内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苍老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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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夜风,比来时,更冷了。
云舒提着灯笼,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娘娘,您没事吧?太后她……”
“我没事。”沈清辞打断了她的话,她的脸色,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着宫外走去。
云舒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问道:“娘娘,我们……是回东宫吗?”
“不。”沈清辞的回答,简单而又干脆,“不回东宫。”
她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了另一枚令牌。
那是李玄策给她的,那枚玄铁打造的,黑羽卫的狼头令牌。
她环顾四周,对着一处黑暗的宫墙角落,压低了声音,冷冷地说道:“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滑出,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属下参见太子妃。”
云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护在了沈清辞身前。
沈清辞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将手中的狼头令牌,递到那黑羽卫的面前。
“备一辆最不起眼的马车,不要任何东宫的标识。送我,去西山大营。”
那黑羽卫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西山大营?
那不是……神机营的驻地吗?
太子妃深夜前往那里做什么?
但他没有问。黑羽卫的信条,就是服从。狼头令牌,代表着太子的最高指令。
“是!”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效率高得可怕。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辆通体刷着黑漆,样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马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宫墙的侧门外。
沈清辞对云舒说道:“你先回东宫。若殿下问起,就说我乏了,已经睡下。记住,无论谁问,都不能说我的去向。”
“娘娘!”云舒急了,“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让奴婢跟着您吧!”
“这是命令。”沈清辞的语气,不容置喙。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云舒,然后,转身,毅然决然地,登上了那辆毫不起眼的马车。
车夫一言不发,扬起马鞭,马车便辘辘地,驶入了京城沉沉的夜色之中。
马车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沈清辞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车厢里。她的一只手,紧紧地按在袖中的神机兵符上,另一只手,则攥着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金牌。
一枚先帝御赐的,可以免死一次的,龙鳞金牌。
那是她母亲的遗物。是当年,她母亲身为开国功臣之女,嫁入沈家时,先帝亲赐的无上荣光。
今夜,她将这两件,代表着大雍最高权力和无上信誉的东西,都带在了身上。
她知道,她即将面对的,将是一场比在慈宁宫,更艰难的考验。
马车驶出了戒备森严的永定门,一路向西。
道路,越来越颠簸,也越来越荒凉。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夫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娘娘,到了。前面,车马过不去了。”
沈清辞推开车门,一股夹杂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道巨大的峡谷。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入口处,用巨石和铁水,浇筑起了一座如同要塞般的关卡。关卡上,火把林立,一个个身披重甲的士兵,手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闪着金属寒光的连弩,目光警惕地,注视着下方。
这里,就是神机营的驻地。
大雍最神秘的,天子亲军。
她刚一下车,两名手持长戟的哨兵,便快步上前,将她拦住。
“来者何人!军机重地,速速退去!”
那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仿佛是从石头里迸出来的一样。
沈清-辞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地,从袖中,取出了那枚黑色的虎形兵符,举了起来。
火光下,兵符上那头咆哮的猛虎,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两名哨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的身体,在一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下一刻,两人“唰”的一声,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恭迎持令者!”
他们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兵符的敬畏。
沈清辞收回兵符,淡淡地说道:“带我去见你们的统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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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被带到了一座巨大的中军大帐之中。
大帐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巨大的沙盘,和几把铺着虎皮的椅子,充满了铁血肃杀之气。
她刚站定,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带着一阵风,从帐外走了进来。